崔正将录音笔推过不锈钢台面,指尖在冰凉的金属表面停留了一秒,像是在抚摸一件精密的乐器。
“听。”他温和地说,语气里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悲悯,“这是你刚才违规操作的完整记录。没有我的指令,你擅自对清醒患者进行高压电刺激。根据《医师法》和医院内部条例,这足以让你终身禁医,甚至承担刑事责任。”
曹隐盯着崔正的瞳孔。那双藏在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此刻平静无波,但眼底深处有一抹不易察觉的贪婪——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兴奋。
曹隐没有去碰那支录音笔。他的目光越过崔正,落在病床上林默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。林默的手指再次垂落,彻底失去了动静,像是一具被抽走灵魂的木偶。
“里面录下了什么?”曹隐问,声音冷硬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碎石。
“你的罪证。”崔正微笑着,手指轻轻敲击桌面,“还有我‘为了大局’不得不采取紧急措施的理由。曹医生,你现在的处境很尴尬。要么,你承认自己精神失常,主动申请停职,把执照交给我保管;要么,我就让这支笔里的内容出现在明天的早会上。到时候,不仅是你,连林家的私生子也会因为‘医疗事故’而成为舆论焦点。你觉得,首富会怎么看待一个连自己儿子都救不活的庸医?”
曹隐的指尖还在发烫,电流灼烧留下的刺痛感让他保持着清醒。他意识到,崔正并没有打算杀他,而是想把他变成一条听话的狗。用执业资格作为项圈,用黑幕作为鞭子。
“三分钟。”曹隐突然说道。
崔正愣了一下,眉头微皱:“什么?”
“备用电源切换窗口期是三分钟。”曹隐站起身,走向病床,动作缓慢而坚定,“旧住院楼B座的电路老化严重,暴雨导致主供电线路跳闸,UPS不间断电源只能维持核心生命支持系统。一旦备用发电机启动,整个楼层的电磁环境会发生剧烈波动,届时任何电子设备的信号都会受到干扰,包括你那支该死的录音笔。”
崔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他下意识地看向墙上的时钟,指针指向23:14。
“你在威胁我?”崔正的声音依旧温和,但多了一丝寒意。
“我在陈述事实。”曹隐拿起手术刀柄,用酒精棉片擦拭着刀刃,动作熟练得令人胆寒,“如果你现在按下播放键,我可以保证,在发电机启动前的最后三十秒,我会把这枚异物连同林默的脊髓一起切断。他会死,你会失去证据,而我,虽然会坐牢,但至少不用看你这张虚伪的脸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窗外一道闪电劈下,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整个病房,又迅速被黑暗吞噬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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