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日头偏西，光斜斜地切进沈家宗祠。
灰尘在光柱里浮沉，像极了这深宅大院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秘密。
苏青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，手里捏着一卷泛黄的嫁妆单。
指尖划过纸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这声音在空旷的正厅里显得格外清晰，听得人心里发慌。
林婉站在一旁，素净的棉布裙摆微微颤动。
她手里那方洗得发白的帕子，被绞得变了形。
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滑落，滴在青砖地上，瞬间消失不见。
沈确坐在主位上，脸色阴沉如水。
他盯着苏青，眼神里满是警告。
“青儿，时辰不早了，还要盘点多久？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苏青没有抬头。
她只是轻轻翻过一页账目，动作慢条斯理。
“夫君急什么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“明日便是纳妾吉日，妾身身为正妻，总要把最后几样贵重物件核对清楚，免得日后出了岔子，让人笑话沈家教养不严。”
这句话，轻飘飘的，却像针一样扎在沈确心上。
教养不严？
他在外头招蜂引蝶，倒是成了沈家的教养问题？
沈确冷笑一声：“不过是些细枝末节，何必如此较真。”
“礼法之中，无小事。”
苏青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目光越过沈确，落在供桌中央那幅《百子千孙图》上。
那幅画是陛下亲赐，金线绣制，寓意家族繁衍，子孙满堂。
可如今，右下角那一角，空空如也。
断口整齐，像是被剪刀精心修剪过。
苏青站起身，缓步走向供桌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悬在那残缺的边缘上方，迟迟未落。
“这幅图，是陛下所赐，也是沈家荣耀的象征。”
她缓缓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铿锵，“少了一角，不仅破了风水，更损了颜面。”
沈确眉头紧锁：“不过是一处破损，请人修补便是。”
“修补？”
苏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，那笑意未达眼底，反而透着几分寒意。
“夫君可知，这残片上的丝线，是何产地？”
沈确心头一跳。
他当然知道。
那是江南织造局特供的云锦，市面上早已绝迹。
除非……有人早就备好了替换的材料。
或者，有人故意剪下这一角，就是为了留下线索。
“我不懂这些。”沈确强作镇定，“青儿莫要故弄玄虚。”
“不懂也好。”
苏青收回手，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。
盒子打开，里面躺着一块巴掌大的残片。
金线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。
这正是之前查出的，藏在林婉房中的那枚残片。
“这是昨日在林姑娘房里搜出来的。”
苏青将锦盒放在供桌上，推向沈确面前。
“据说是她不小心剪坏的，想偷偷藏起来，怕我责罚。”
林婉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猛地跪倒在地，膝盖磕在青砖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夫人！奴婢冤枉啊！”
她哭喊着，声音颤抖，“奴婢从未见过此物，定是有人陷害！”
“陷害？”
苏青俯视着她，眼神冷漠如冰，“林姑娘，你身上的裙子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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