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倾盆而下的暴雨，而是像无数根冰冷的银针，密密麻麻地扎进观星台的废墟里。
柳清歌站在原地，白衣已被雨水浸透，沉重地贴在身上。
他看着武长渊。
那个曾经高高在上、如今却显得有些佝偻的身影，正死死盯着手中那枚温热的打火机。
金属外壳上的日期：2023年11月14日。
那是柳清歌在现代世界“死亡”的日子。
也是他灵魂剥离，穿越到这个修仙界的时间锚点。
武长渊的手指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恐惧。
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、对未知的恐惧。
“这是……什么？”
武长渊的声音沙哑，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他没有看柳清歌，目光依旧黏在那行激光雕刻的字迹上。
仿佛只要盯着它，就能抓住某种救命稻草。
柳清歌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，眼神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睡觉。
他知道武长渊在想什么。
他在想，如果能回到那一天，如果能阻止那场车祸，如果能拉住那只手……
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的心魔劫？
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一剑？
可惜，时间是一条单行道。
没有回头路。
“师尊。”
柳清歌轻声开口。
声音轻得像叹息，带着一种早已知晓结局的疲惫和决绝。
“别看了。”
武长渊猛地抬头。
那双眼睛里，空洞的古井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。
“你……知道？”
他的声音很冷，每一个字都像冰棱。
但柳清歌听出了其中的慌乱。
就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，害怕被大人发现秘密时的慌张。
“我知道。”
柳清歌点了点头。
他抬起手，指尖轻轻划过空中。
那里什么都没有，但在武长渊眼里，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裂痕正在蔓延。
“那个日子，是我离开‘那边’的日子。”
柳清歌微笑着说。
笑容破碎，却又无比真实。
“也是我来到‘这边’，成为你心魔的开始。”
武长渊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手中的打火机，“啪”的一声掉落在地上。
滚了几圈，停在了柳清歌脚边。
金属撞击青石的声音，在雷雨声中显得格外清脆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武长渊后退了一步。
脚步踉跄，险些摔倒。
“你是心魔！是你扰乱了我的道心！是你让我无法证道！”
他嘶吼着，声音里带着歇斯底里的绝望。
柳清歌没有反驳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，任由雨水冲刷着脸庞。
他知道，武长渊需要这个答案。
哪怕这个答案是假的，哪怕这个答案会摧毁他最后的信念。
他需要相信，是自己错了。
而不是承认，有些东西，从一开始就是错的。
“阿福。”
柳清歌忽然唤了一声。
角落里的老仆浑身一颤。
他手里攥着当年柳清歌留下的染血护符，指节发白。
听到呼唤，他哆哆嗦嗦地走出来。
膝盖一软，跪在了地上。
“主人……”
阿福的声音带着哭腔，语无伦次。
“求您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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