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更大了。
不再是淅沥的试探,而是倾盆的暴虐。
雷声像是要劈开这苍穹,每一次炸响,都震得观星台摇摇欲坠。
柳清歌站在废墟中央,白衣早已湿透,紧紧贴在脊背上,勾勒出单薄却倔强的轮廓。
他看着武长渊。
那个曾经高高在上、如今却满脸迷茫的男人。
武长渊手里还攥着那枚打火机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掌心那半截焦黑的烟头。
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,混入掌心的泥泞中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武长渊的声音沙哑,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他抬起头,那双空洞已久的眼睛里,此刻翻涌着巨大的困惑和恐惧。
不是对剑的恐惧。
是对未知的恐惧。
是对自己一直坚信的道心,出现裂痕的恐惧。
柳清歌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看着这个他爱了一辈子、也辜负了一辈子的男人。
前世,他是师尊座下最乖巧的弟子。
今生,他是师尊必须斩除的心魔。
命运是个拙劣的编剧,却也是个残酷的法官。
它让武长渊在成仙的路上越走越远,直到忘了来时的路。
直到连爱恨都成了阻碍飞升的尘埃。
而现在,尘埃落定。
或者说,尘埃刚刚扬起。
就在这时,一阵踉跄的脚步声从侧面传来。
阿福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。
这位平日里沉默寡言的老仆,此刻浑身都在发抖。
他的怀里紧紧抱着一本泛黄的册子。
封皮已经破损,边角卷曲,显然经过了漫长的岁月和频繁的翻阅。
“主人……”
阿福跪倒在地,声音哆嗦得不成样子。
他不敢看武长渊手中的剑,也不敢看柳清歌苍白的脸。
他只是把怀里的册子,小心翼翼地捧到武长渊面前。
“这是……这是他留下的。”
阿福指了指那本册子,又指了指地上的柳清歌。
眼神里满是哀求。
仿佛在说:看看他吧。
哪怕只看一眼。
武长渊愣住了。
他低头看向那本册子。
纸张粗糙,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修真界的质感。
那是现代文明的产物。
就像那半截烟头一样。
一种荒谬却又合理的猜测,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。
他颤抖着手,接过了那本册子。
翻开第一页。
字迹清秀,却透着一股决绝的悲凉。
「2018年,秋。柳清歌日记。」
武长渊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柳清歌?
这个名字,在这个世界里,代表着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,笑容明媚的少年。
但在这里,在这本陌生的册子里,它变成了一个独立的名字。
一个属于另一个时空的灵魂。
他继续往下读。
每一行字,都像是一把刀,割开他记忆深处的封印。
原来,柳清歌并非天生就是他的弟子。
原来,柳清歌是从一个没有灵力、没有修仙的世界穿越而来。
原来,那场车祸,那场让他重伤濒死的意外,并不是终点。
而是起点。
在那个世界,柳清歌是一个普通的医学生。
他在一次急诊中,遇见了一个濒死的老者。
老者临终前,握着他的手,说了一句奇怪的话。
「因果未了,必有一偿。」
柳清歌不懂。
但他答应了。
于是,当他再次醒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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