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倾盆的暴雨，而是细密、阴冷，像无数根看不见的针，扎进观星台残破的青石砖缝里。
武长渊跪在原地。
他的白衣早已湿透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单薄而僵硬的轮廓。那双曾经俯瞰众生的眼睛里，此刻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空洞。
他看着手中那把弑神剑的碎片。
第六章结束时，它已经彻底粉碎，化为齑粉。
此刻，那些银白色的金属粉末混杂着雨水，正从他指缝间缓缓流走。
就像柳清歌消散时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。
“师尊……”
阿福的声音颤抖得厉害，带着哭腔，从远处泥泞中爬过来。
他想扶起主人，却不敢伸手。
因为他看见武长渊的手在抖。
不是恐惧，是某种正在崩塌的东西，顺着经脉逆流而上，撕裂着他的道心。
武长渊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盯着天上。
月亮很圆，也很亮。
但在那苍白的月轮中央，那张属于柳清歌前世的脸，并没有消失。
相反，它开始扭曲。
原本温柔的笑意，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，泛起层层黑色的涟漪。
那是因果业障。
是武长渊这一路走来，斩断的每一段情丝，杀死的每一个阻碍，积累下来的罪孽。
它们化作无数黑色的触手，从月光中垂落，无声地缠绕上武长渊的肩膀、脖颈、心脏。
窒息感袭来。
武长渊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力量，正试图钻进他的识海，吞噬他的理智，将他拖入万劫不复的魔渊。
只要放弃抵抗。
只要让那些黑雾完全覆盖自己。
他就能获得永恒的力量。
不再痛苦，不再悔恨，不再需要记得那个名字。
这就是魔修的捷径。
也是正道魁首堕落的开端。
“不……”
武长渊咬紧牙关，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他想站起来，想挥开那些幻象。
但他的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。
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，每一根骨头都在哀鸣。
就在他即将被黑暗吞没的瞬间——
一滴血，落在了他的眉心。
温热的。
带着淡淡的铁锈味，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莲香。
那是柳清歌最后一滴血凝成的执念。
武长渊浑身一震。
脑海中那片混沌的黑暗，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透过那道缝隙，他听见了一个声音。
很轻，很轻，像叹息，又像风穿过空谷的回响。
「师尊，别睡。」
武长渊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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