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沸。
观星台上的石砖早已湿滑不堪，青苔在雷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绿。柳清歌站在断崖边缘，白衣被狂风扯得猎猎作响，像一面即将破碎的旗。
他手里攥着那枚打火机。
金属外壳冰冷刺骨，与这漫天的雷雨格格不入。这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遗物，是他穿越时空锚点的证明，也是武长渊刚刚点燃又熄灭的那团火源。
“师尊。”
柳清歌开口，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，瞬间被炸响的惊雷吞没。
武长渊站在三步之外。
他手中的弑神剑并未悬于半空，也未抵住咽喉，而是剑尖向下，深深插入地面。剑身剧烈震颤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，仿佛一头被困住的凶兽正在挣扎。
就在刚才，那道裂痕出现了。
在第三章，剑身插入地面震碎青砖时，裂痕还只是细微的蛛丝；而此刻，在第四章的子时将至，剑刃崩开了一道明显的口子，黑气从中渗出，如同伤口流出的脓血。
“退后。”武长渊的声音冷硬如冰棱，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，“今日子时一到，我便斩断情丝，飞升成仙。你若再不走，便是与我道心为敌。”
柳清歌没有退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砸在滚烫的剑鞘上，发出嘶嘶的白烟声。那是前世记忆残留的温度，也是今生注定要付出的代价。
“师尊，你忘了吗？”柳清歌抬起眼，眼底是一片死寂的温柔，“我们曾在那棵树下，许过关于‘选择’的承诺。”
武长渊握剑的手指猛地收紧，指节泛白。
他的心脏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，比任何剑伤都要难以忍受。但他不能停下，他是正道魁首，是这世间唯一的真仙候选者。柳清歌是他的心魔，是他道途上最大的障碍。
只有杀死这个见证者，才能完成真正的飞升。
“我不记得。”武长渊闭了闭眼，再次睁开时，眸中已无波澜，“本座只记得，你是劫数。”
阿福躲在观星台角落的阴影里，浑身哆嗦。
他手里死死攥着那块染血的护符，那是当年柳清歌留下的东西。老仆想喊，喉咙却像是被堵住，只能发出呜咽的气音。他知道这是徒劳，主人已经疯了，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大道，他要杀了唯一真心待他的人。
柳清歌笑了。
笑得眼角泛起泪光，却又迅速被雨水冲刷干净。
“好，不记得也好。”他轻声说，像是在哄一个孩子睡觉，“那我便讲给你听。讲的是前世，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，你为了救我，折断了自己的本命剑。”
话音未落，周围的雷暴骤然加剧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