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沸。
观星台的青砖被雨水浸得发黑，缝隙里渗出的寒气顺着柳清歌的脚踝往上爬。他站在那儿，白衣早已湿透，沉甸甸地贴在脊背上，像裹着一层洗不掉的旧梦。
武长渊就在他对面三步远的地方。
那把弑神剑出鞘了。
剑身漆黑，没有反光，只在闪电划破天际的瞬间，映出一道极细、极深的裂纹——那是第四章留下的伤，如今在暴雨中显得格外狰狞，仿佛随时会崩解成齑粉的前兆。
“师尊。”
柳清歌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一声叹息，瞬间就被雷声吞没。
武长渊没有动。
他手中的剑稳如磐石，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柳清歌，没有前尘，也没有爱意，只有对“大道”最纯粹的渴望，以及对自己体内那股名为“心魔”的情感的厌恶。
“柳清歌，退下。”
武长渊开口，声音冷硬，每一个字都像冰棱砸在地上，“你已入魔，我不斩你，天道必斩我。”
他在撒谎。
柳清歌知道。
就像他知道武长渊此刻心脏正剧烈绞痛，却强行用灵力压制住那份颤抖一样。
系统界面在柳清歌视网膜上冷冷闪烁：
【任务目标：唤醒武长渊记忆碎片】
【当前进度：25%】
【警告：宿主经脉受损度 80%，若再受重创，将永久丧失行动能力。】
【失败惩罚：世界线收束，柳清歌存在抹除。】
抹除。
这个词让柳清歌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。
如果连存在都被抹去，那所谓的“记得”，还有什么意义？
但他必须试。
哪怕只有一息。
哪怕只是为了确认，那双空洞的眼底深处，是否还藏着一丝属于“人”的温度。
“我不退。”
柳清歌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青砖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武长渊眉头微蹙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。他抬起左手，指尖凝聚起一团白色的灵力，试图驱散脑海中那些不断闪回的、破碎的画面——雪地里的木剑、染血的护符、还有那个笑着喊他师兄的孩子。
头痛欲裂。
那种痛楚不像是在肉体上，而像是灵魂被生生撕裂。
“你在干扰我的道心。”武长渊低声说道，语气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暴戾，“这是最后一次警告。”
柳清歌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曾经为他挡下天雷、后来又要杀他的男人。
“师尊，你看这雨。”柳清歌忽然说道，目光越过武长渊的肩膀，看向远处翻滚的云层，“像不像那年大雪？”
武长渊握剑的手猛地一紧。
指节泛白。
脑海中，那个模糊的孩童背影再次浮现。红光中映出的不是柳清歌，而是一个瘦小的身影，背对着他，一步步走进风雪里，再也没有回头。
“闭嘴！”
武长渊低吼一声，弑神剑带着凛冽的剑气，朝着柳清歌劈下。
这一剑，没有瞄准要害。
但剑气所过之处，空气都被冻结。
柳清歌没有躲。
他甚至没有抬手防御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剑锋逼近，看着那漆黑的剑身上，裂纹蔓延的速度比刚才更快了一分。
就在剑尖距离他咽喉只有一寸时，柳清歌动了。
他伸出右手，食指和中指并拢，轻轻点在剑刃之上。
鲜血溢出。
一滴鲜红的血珠，顺着他的指尖滑落，精准地落在了那道裂纹的中心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雨声远去。
雷声静止。
武长渊瞳孔骤缩。
那一瞬，他感觉到一股灼热的刺痛从剑身传来，直冲眉心。那不是物理上的疼痛，而是某种被封存的记忆强行冲破堤坝的剧痛。
他看见了。
看见了一个小男孩，在漫天风雪中，将一把断掉的木剑递给他。
看见了自己接过木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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