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更大了。
狂风卷着暴雨，像无数条鞭子狠狠抽打在观星台的青石板上。
柳清歌趴在冰冷的石阶上，浑身剧痛。
经脉尽断的代价，此刻才真正显现。
他的四肢百骸仿佛被拆碎重组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但他不能死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他艰难地撑起上半身，指尖颤抖着指向半空中那柄弑神剑。
剑尖依旧稳稳地抵在武长渊的咽喉处。
只要再进一分，就能刺破皮肤，见血封喉。
“师尊。”
柳清歌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在这雷雨交加的深夜里，微弱得几乎被雷声吞没。
武长渊白衣胜雪，眉眼如霜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柳清歌，眼神空洞得如同古井无波。
但那握剑的手，却在微微颤抖。
刚才那一瞬的动摇，被他强行压了下去。
“妖女。”
武长渊冷冷开口，每一个字都像冰棱砸在地上。
“你究竟想做什么？”
柳清歌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那把剑。
看着剑身上那道淡淡的红痕——那是他刚才用命换来的痕迹。
“我在帮师尊……”
柳清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，顺着下巴滴落。
“斩断因果。”
武长渊眉头微蹙。
他听不懂。
或者说，他不想听懂。
他是正道魁首，是即将飞升的真仙。
任何阻碍他大道的人，都是心魔。
而柳清歌，就是那个最顽固的心魔。
“滚开。”
武长渊手腕一抖，剑锋向前送了一寸。
锋利的刃口割破了柳清歌颈间的皮肤。
一滴殷红的血珠渗出，汇聚成流。
柳清歌却笑了。
那笑容温柔而破碎，像是在哄一个孩子睡觉。
“师尊，你看。”
他抬起那只血肉模糊的手。
掌心还残留着握住剑刃时的触感，疼痛钻心，却也清醒。
他将手掌按向弑神剑的剑身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裂纹，就在之前挣扎中崩开的。
“这是……”
武长渊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想抽回剑，却发现剑身仿佛生了根，死死吸附在柳清歌的手掌之上。
不是物理上的粘连。
而是一种诡异的共鸣。
就像两块磁石，隔着时空与记忆，强行吸附在一起。
“你在做什么妖术！”
武长渊厉声喝道。
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他感觉到一股寒意从剑柄传来，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。
那种感觉，熟悉又陌生。
像是有人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，狠狠揪了一把。
“没什么。”
柳清歌轻声说。
他闭上眼，任由雨水冲刷着脸庞。
“只是想让师尊，再看一眼这世间最后的温度。”
说完，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，将指尖那点鲜血，涂抹在剑身的裂纹上。
鲜血渗入裂缝。
原本雪白的剑刃，开始泛起诡异的红光。
那红光并不耀眼，却深邃得可怕。
像是凝固的血，又像是燃烧的火。
武长渊僵在原地。
他眼睁睁看着那红光顺着剑脊蔓延。
每一寸光亮，都像是在灼烧他的灵魂。
“不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，想要后退。
可是身体却不受控制。
那股力量太强了。
强到让他无法抗拒，也无法逃避。
“这就是你要的答案吗？”
柳清歌睁开眼，目光清澈见底。
“师尊，你怕了吗？”
武长渊没有说话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。
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，混合着雨水滑落。
他感到心脏剧烈绞痛。
那不是道心不稳。
那是……恐惧。
对失去的恐惧。
对遗忘的恐惧。
以及对……爱的恐惧。
“闭嘴！”
武长渊突然怒吼一声。
他猛地挥动长剑，试图甩开柳清歌。
巨大的力量爆发开来。
柳清歌整个人再次被击飞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再抓住剑。
而是重重地摔在观星台边缘的石柱旁。
骨头断裂的声音，在雷声中显得格外清脆。
但他依然笑着。
看着那柄弑神剑。
看着剑身上那抹鲜艳的红光。
“叮——”
【检测到关键道具‘弑神剑’发生异变。】
【任务进度更新：20%。】
【提示：宿主生命体征急剧下降，请做好牺牲准备。】
系统的提示音冰冷无情。
柳清歌的意识逐渐模糊。
视线中，武长渊的身影越来越远。
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师尊，此刻正站在雨中，浑身湿透。
他看着手中的剑，眼神复杂难辨。
有震惊，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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