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入口处的空气，粘稠得像化不开的油脂。
裴寂靠在湿滑的石壁上，呼吸沉重而压抑。
怀中的断剑不再冰冷。
它烫得惊人，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，死死贴在他的心口。
那股黑气并未消散，反而顺着经脉逆流而上，在胸口处汇聚成一股灼热的痛楚。
每一次心跳，都像是在用钝刀切割神经。
但他不能停。
停下，就是死。
外门执法堂的巡逻队还有半个时辰就会经过这片后巷。
一旦被发现私藏违禁法器，等待他的不是驱逐，而是废去修为，扔进矿洞做苦力。
那是比死更难受的活法。
裴寂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霉味、血腥味，以及……淡淡的灵渣腐败气息。
这是青云宗外门最底层的味道。
也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东西。
他睁开眼，目光落在手中那把锈迹斑斑的断剑上。
剑身布满暗红色的铁锈，像是干涸的血痂。
但在那些锈迹之下，隐约透出一丝极淡的幽蓝。
那是这五章来，从未有人见过的颜色。
第一章，它被强行塞入裴寂手中，剑身冰冷刺骨。
第二章，它沾上了裴寂的血，锈层微裂。
第三章，它在暗室中发出低沉嗡鸣，吸走残存灵气。
第四章，它剑柄处的裂纹渗出黑气，开始反噬持有者。
现在，是第五章。
黑气正在侵蚀他的意识。
恐惧、杀意、绝望，这些情绪在黑气的催化下不断放大。
裴寂感到自己的理智正在崩塌。
脑海深处，那个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：
【吞了它们……吞噬一切……】
他咬紧牙关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“不。”
他低声说道。
声音沙哑，却坚定。
他要的不是失控的杀戮。
他要的是掌控。
裴寂盘膝坐下，将断剑横放在膝盖上。
他调整呼吸，试图引导体内那股躁动的灵力。
这不是正常的修炼法门。
正常修士吸纳灵气，如涓涓细流汇入丹田。
而他，是在饮鸩止渴。
他在利用断剑的黑气，去冲击那些废弃的灵渣。
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逆伐。
稍有不慎，经脉寸断。
但裴寂没有退路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轻轻触碰旁边堆积的灵渣。
那些灵渣早已失去光泽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臭味。
但在裴寂的感知中，它们依然残留着微弱的气息。
那是宗门抛弃的垃圾。
却是他唯一的生机。
他将断剑插入灵渣堆中。
刹那间，一股剧烈的震动从剑身传来。
黑气爆发，瞬间笼罩了裴寂的双手。
剧痛袭来。
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他的血肉。
裴寂闷哼一声，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但他没有松手。
他死死握住剑柄，感受着那股力量在体内奔涌。
一丝，两丝……
原本浑浊的黑气中，竟然真的提炼出了一缕纯净的灵气。
虽然微弱，却真实存在。
这就是断剑的价值。
它能从废物中榨取生机。
只要他能承受住代价。
就在这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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