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油脂。
梅雨季节的湿气顺着石缝渗进来,混合着灵渣腐烂的酸臭和铁锈的血腥气,让人作呕。
裴寂握着断剑的手在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痛。
那股幽蓝的光芒并未随着刚才那一击而消散,反而顺着剑身倒灌进他的手臂。经脉像被烧红的铁丝一寸寸绞紧,黑气在皮下疯狂窜动,试图寻找出口。
但他不能松手。
一旦松手,这把剑就会再次变成一块废铁,而他,将彻底沦为钟离案板上的鱼肉。
钟离站在三步之外。
那枚温润的玉扳指在昏暗的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就在刚才,当幽蓝锋芒扫过盾牌的瞬间,钟离的眼神变了。
那不是惊讶,而是震惊后的贪婪与忌惮交织的神色。
裴寂死死盯着那枚扳指。
刚才那一瞬,他清晰地看到,断剑散发的幽蓝寒芒,竟然与钟离手中玉扳指的色泽……一模一样。
连那种深入骨髓的阴冷感,都如出一辙。
“有趣。”
钟离终于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依旧慢条斯理,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算盘。
啪嗒。
清脆的算珠声在死寂的密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我在这青云宗当了十年执事,见过不少奇门异宝。”
钟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眼神却锐利如刀。
“但这把剑……似乎有些特别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裴寂,你最好老实交代。”
“这剑从何而来?为何会认主?”
裴寂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微微调整了呼吸,任由那股刺痛感侵蚀理智。
他在赌。
赌钟离不敢立刻动手夺剑。
因为这剑既然能冻结盾牌,就必然带有某种特殊的属性。
若是强行抢夺,说不定会反噬其主。
更重要的是,钟离想要的是利益,不是麻烦。
只要表现出足够的威胁性,就能争取到时间。
“我不懂什么认主。”
裴寂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“我只知道,它现在在我手里。”
他握紧了剑柄,指节泛白。
剑身上的锈迹正在剥落,露出下面更加深邃的幽蓝纹路。
那些纹路像是在呼吸,每一次明暗交替,都伴随着周围灵气的一次剧烈波动。
钟离眯起了眼睛。
他感觉到了。
这股力量虽然微弱,但却极其纯粹。
如果将其炼化,或许能弥补库房亏空的三成。
但如果处理不当……
钟离的手指摩挲着扳指,心中迅速权衡利弊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执事大人!”
一名执法弟子推开沉重的木门,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地上。
“外面有动静,好像是赵管事的人过来了。”
钟离眉头微皱。
老赵?
那个负责外门物资调配的老油条?
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?
裴寂心中一凛。
老赵向来圆滑,平日里对他也多有照拂——当然,那是建立在裴寂还有利用价值的时候。
如今裴寂落魄至此,老赵现身,多半是为了撇清关系,或者趁火打劫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钟离冷冷说道。
片刻后,老赵浑身湿透地走了进来。
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,又看了看手持断剑、气息不稳的裴寂,最后目光落在了钟离身上。
“钟执事,这是……”
老赵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他显然不想卷入这场风波。
“没什么。”
钟离挥了挥手,示意执法弟子退下。
“只是几个不懂规矩的外门弟子,在处理违禁品罢了。”
他看向裴寂,眼神变得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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