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如织,将青云宗外门的青石板路浸得发黑。
裴寂缩在执法堂后巷的阴影里,背靠着潮湿斑驳的石墙。
雨水顺着屋檐滴落,砸在他脚边的水洼中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他低着头,右手死死攥着那把断剑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手背上青筋暴起,像是一条条扭曲的蚯蚓。
断剑的剑柄处,那道幽蓝裂纹渗出的黑气,正顺着他的掌心纹路,一点点渗入皮肤。
起初只是微凉。
此刻却变成了灼烧般的刺痛。
那股力量不像是在滋养经脉,更像是有无数只细小的虫子,在血管里啃噬、游走。
裴寂咬紧牙关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,与雨水混在一起,流进眼睛里,涩得生疼。
他不能松手。
也不能让任何人看见这黑气。
三个时辰前,他被钟离当众羞辱,剥夺了所有积蓄,只换来这把被视为垃圾的断剑。
那是执法堂清理“违禁品”时的例行公事。
也是钟离立威的手段。
但裴寂知道,这不是废铁。
这是那位前辈留下的封印物。
也是他唯一的生机。
只要能在被驱逐之前,从这废弃的灵气残渣中榨出一丝灵力,他就能活下去。
哪怕是用命去换。
他深吸一口气,试图引导体内紊乱的气机。
按照正统的功法,吸纳灵气应当如涓涓细流,温润绵长。
但手中的断剑不同。
它饥饿。
它贪婪。
当裴寂尝试调动丹田内仅存的那一丝微薄灵力时,断剑猛地震颤了一下。
嗡——
一声低沉的嗡鸣,只在裴寂脑海中响起。
紧接着,一股冰冷刺骨的黑气从剑身爆发,瞬间冲入他的手臂。
“呃……”
裴寂闷哼一声,膝盖一软,差点跪倒在地。
剧痛从手臂蔓延至胸口,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住。
视野开始模糊。
周围的雨声变得遥远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。
在这寂静中,一个声音响起了。
不是耳朵听到的,而是直接钻进脑海深处。
【杀了他们……】
那声音沙哑、疲惫,却又带着一种难以抗拒的诱惑。
【那些伪君子……夺走你的东西……践踏你的尊严……】
裴寂的眼神骤然锐利。
他猛地甩头,试图将这个声音驱散。
他知道这是什么。
这是当年那位前辈死亡时,留下的最后一点执念。
混杂在杂乱灵气中的怨念。
它没有消散。
它一直在等待。
等待一个宿主,一个能够承载这份恨意的容器。
【你看……那个穿青衣服的执事……他在笑……】
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丝戏谑。
裴寂抬起头,透过雨幕,看向执法堂敞开的大门。
那里灯火通明。
钟离坐在案桌后,手里拿着那串温润的玉扳指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算盘。
他的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那笑容温和,却充满了压迫感。
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码。
【他在看笑话……】
黑气愈发浓烈,顺着裴寂的手臂向上攀爬,侵蚀着他的意识。
那种感觉,就像是被浸泡在冰水中,却又有一团火在体内燃烧。
理智与本能正在激烈交战。
裴寂的呼吸变得粗重,胸腔剧烈起伏。
他必须控制它。
否则,他会疯。
或者,变成一把只会杀戮的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