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巷的地下室，终年不见天日。
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铁锈气，黏在皮肤上，甩都甩不掉。
裴寂屏住呼吸，侧耳倾听头顶的脚步声。
那是执法堂弟子的皮靴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，沉重、规律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。
他们正在搜查这一片区域。
为了那笔被钟离记在账上的“亏空”，外门最近查得极严。
任何一点灵力波动，都可能引来麻烦。
裴寂缩在角落的阴影里，怀里紧紧贴着那把断剑。
剑身冰冷，但不再刺骨。
刚才在藏书阁废弃的角落里，他尝试注入了一丝灵气。
结果让他心惊肉跳。
那丝灵气没有像往常那样顺着经脉运行，而是像水滴落入海绵，瞬间被剑身吸收。
更诡异的是，剑身上那些原本干涸的血迹，竟然消失了。
不是风干，是凭空蒸发。
仿佛有什么东西，把它们吃掉了。
裴寂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发紧。
他必须验证一件事。
如果这把剑真的能吞噬灵气，那他就能在这灵气枯竭的外门，找到一条生路。
但这也是一条险路。
一旦被发现，就是私藏禁物，死罪。
头顶的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直到最后一声回响消失在雨幕中，裴寂才缓缓松开紧握剑柄的手。
掌心全是冷汗。
他环顾四周。
这是一间废弃的储物室，堆满了宗门淘汰的残次法器。
断裂的法杖、碎裂的护盾、生锈的铁甲……
这里是被遗忘的垃圾场。
也是最好的掩护。
裴寂从怀里掏出断剑。
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缕微弱月光，他仔细观察剑身。
那片银灰色的区域比之前扩大了一些。
原本覆盖在上面的红褐色锈迹，似乎薄了一层。
而在银灰色与锈迹的交界处，有一道细微的裂纹。
裂纹深处，隐约有幽蓝的光芒闪烁。
就像是一只沉睡的眼睛，刚刚睁开了一条缝。
裴寂深吸一口气，盘膝坐下。
他将断剑横放在膝盖上，双手虚按在剑身两侧。
不能直接触碰。
上次那种经脉刺痛的感觉，他还记忆犹新。
他要试探这把剑的胃口。
这地下室里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浑浊的气息。
这是外门弟子修炼后残留的废气，夹杂着各种杂质和怨念。
正统修士视若毒药，避之不及。
但对裴寂来说，这是唯一的燃料。
他闭上眼，调动体内仅剩的那一丝微薄灵力。
不像平时引导灵气入体，这次，他刻意放松了对灵力的控制。
让那股灵力变得松散、无序，甚至带着一丝暴戾。
然后，他意念微动，指向怀中的断剑。
嗡——
一声极轻微的震颤，从剑身传来。
很轻，像是春蚕啃食桑叶。
但在死寂的地下室里，这声音清晰可闻。
裴寂猛地睁开眼，警惕地看向门口。
没人。
只有门外淅沥的雨声。
他低头看去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只见断剑表面的锈迹，开始微微颤动。
那些灰褐色的粉末，竟像是有生命一般，纷纷脱落，化作细密的尘埃，消散在空气中。
随着锈迹的剥落，一股清凉的气息，顺着裴寂的双臂涌入体内。
那不是普通的灵气。
它带着一种粗糙、辛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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