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连绵,青云宗外门的空气里总弥漫着一股发霉的稻草味。
裴寂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时,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,像是在抗议这个落魄弟子的归来。
屋内没有点灯,昏暗的光线从破损的窗纸透进来,勉强照亮了那张缺了一角的木桌。
他反手关上门,将外界的潮湿与寒意隔绝在外。
脊背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那是钟离那一掌留下的后遗症。灵力逆流带来的刺痛感,像无数根细针在经脉中穿梭。
裴寂靠在门板上,大口喘息了几次,才让狂乱的气息平复下来。
他从怀中掏出那把断剑。
剑身依旧锈迹斑斑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铁腥味。
但在裴寂眼中,这却是他唯一的依仗。
“必须处理掉上面的污垢。”
裴寂低声自语,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。
他知道钟离为什么多看那一眼。
那不仅仅是好奇,更是一种猎食者对潜在威胁的本能警惕。
如果这把剑真的只是废铁,钟离早就让人扔进炉子里炼化了。
但他没有。
这就意味着,剑中有东西。
而那个东西,现在正被一个炼气三层的废物拿着。
裴寂走到桌前,将断剑轻轻放下。
桌上放着一盆浑浊的清水,那是他最后一点积蓄换来的洗漱用水。
他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剑身的瞬间,一股冰冷的排斥力顺着指尖蔓延开来。
那种感觉,就像是在触摸一块万年寒冰。
裴寂眉头微皱,并没有退缩。
他拿起一块粗糙的麻布,蘸湿后,开始用力擦拭剑身上的泥垢。
动作机械而重复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麻布很快变得漆黑,那是陈年积存的淤泥和氧化层。
随着污垢的剥离,剑身的轮廓逐渐清晰。
然而,越是靠近剑柄处那道裂纹,那股排斥力就越强。
裴寂的手指开始颤抖。
体内的灵力因为之前的冲突而紊乱不堪,此刻竟然无法顺畅地调动到指尖。
他咬紧牙关,强行凝聚起一丝微薄的灵气,注入掌心。
灵光微弱如豆,却在接触剑身的刹那,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吞噬殆尽。
“该死……”
裴寂低骂一声,额头上渗出了冷汗。
这不是普通的金属排斥,这是某种封印在起作用。
他在脑海中飞速回忆着父亲临终前的只言片语。
“寂儿,此剑非金非玉,乃是以血为引,以魂为锁……”
当时他不解其意,如今看来,这所谓的“锁”,或许正是阻碍他修复此剑的关键。
如果不打破这种排斥,他就无法看清剑内的秘密,更别提利用它来反击钟离。
裴寂深吸一口气,眼神变得锐利如刀。
既然灵气行不通,那就用别的办法。
他放下麻布,从腰间摸出一把锋利的小匕首。
这是他在外门做杂役时,用来切割草药的工具。
刀刃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药草清香。
他将左手食指放在唇边,牙齿猛地咬下。
皮肉撕裂的剧痛传来,一滴鲜红的血液涌出,悬在指尖。
裴寂没有犹豫,直接将染血的指尖按在了剑柄那道细微的裂纹上。
鲜血渗入锈迹的瞬间,异变突生。
原本冰冷刺骨的剑身,突然传来一阵灼热的触感。
像是有一团火,在锈蚀的金属内部点燃。
裴寂瞳孔骤缩。
那股灼热并非来自外部,而是直接从剑身深处爆发出来,顺着他的手臂疯狂涌入体内。
“唔!”
他闷哼一声,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去。
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,耳边似乎响起了低沉的嗡鸣声。
那不是风声,也不是雨声。
而是一种古老的、苍凉的叹息。
在这叹息声中,裴寂仿佛看到了无数个身影在虚空中厮杀,鲜血染红了苍穹,却无人收尸。
画面一闪而过。
紧接着,是一股难以言喻的饥饿感。
这股饥饿感并不属于裴寂,而是来自于手中的断剑。
它渴望更多。
渴望更多的血,更多的生命气息。
裴寂想要松开手,却发现自己的手指仿佛被焊死在了剑柄上。
那股吸力强大得可怕,即便他只是出了一点点血,也被那把断剑贪婪地吞噬干净。
经脉中的刺痛感加剧,原本就紊乱的灵力此刻更是失控般四处乱窜。
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一点点抽离。
视野逐渐黑暗,意识开始涣散。
就在即将失去知觉的那一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