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云宗外门广场。
日头毒辣。
正午的阳光像烧红的铁水，泼在青石板上，蒸腾起扭曲的热浪。
四周死寂。
数百名外门弟子屏住呼吸，目光死死钉在广场中央那个瘦削的背影上。
钟离站在那里。
白衣已被汗水浸透，紧紧贴在背上，勾勒出嶙峋的骨骼。
他的大腿还在流血。
那道从禁地带回来的伤口，此刻血珠滚落，砸在滚烫的石面上，发出轻微的“滋啦”声。
但他站得笔直。
像一柄生锈却未曾卷刃的铁枪。
在他对面，廖万金坐在一张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。
绸缎长衫，金玉扳指。
他手里那本泛黄的《外门债务账册》被翻到了最后一页。
墨迹干涸，透着股陈年的霉味。
“钟离。”
廖万金的声音油滑，带着施舍般的怜悯。
他轻轻敲了敲账册封面。
“三年期限已到。你的灵根资质，评级丙等下品。按规矩，你欠宗门三枚下品灵石，外加利息，共计四枚。”
“若还不起，便以剑意抵债。”
他抬起眼皮，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。
“把你那柄本命灵剑折断。剑意归我，炼成法器卖钱。你嘛……”
廖万金顿了顿，嘴角扯出一个冷酷的弧度。
“从此做个废人，滚出外门。或者，留在我私库当死士，直到老死。”
人群中传来一阵压抑的抽气声。
赵铁柱站在人群前列，眼神游离，手指紧紧攥着衣角。
他想喊，喉咙却像被堵住。
他知道钟离如果现在低头，或许还能活命。
但钟离没动。
苏清婉站在高台边缘，内门弟子的白衣胜雪。
她看着钟离手中的剑，眉头微蹙。
那剑身震颤的频率不对。
不像是在恐惧，更像是在……等待。
钟离低下头。
看着手中那柄跟随他三年的灵剑。
剑身布满裂纹，那是他在禁地瘴气中硬扛下来的痕迹。
也是他这一路杀出来的证明。
“我要自由。”
钟离开口。
声音平淡，没有愤怒，也没有颤抖。
像是在念一份死亡通知。
廖万金笑了。
笑声尖锐，刺破了广场的死寂。
“自由？”
他站起身，走下台阶，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神经上。
“钟离，你搞清楚状况。是你欠宗门，不是我欠你。”
“这剑意，是我应得的报酬。任何反抗，都是对规矩的挑战。”
他伸出戴着金玉扳指的手指，指了指钟离脚下的影子。
“折断它。现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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