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地入口的石门在身后轰然合拢。
那声音沉闷得像是一头巨兽咽下了最后一口气。
钟离没有回头。
他的背脊挺得笔直，尽管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，混合着泥土和血腥味，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。
前方是一片浓稠的白雾。
雾气并非水汽，而是带着刺鼻硫磺味的瘴气。
它像是有生命一般，贴着地面翻滚，缓缓吞噬着周围的光线。
钟离抬起手，指尖夹着一枚黑色的钥匙。
钥匙上的红宝石黯淡无光，但在接触这瘴气的瞬间，竟微微震颤起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迈步走入雾中。
一步。
脚下的触感变得松软，像是踩在腐烂的尸骸之上。
两步。
周围的温度骤降，寒气顺着裤管向上攀爬，刺入骨髓。
三步。
那股来自地底的叹息声再次响起。
比之前更清晰，也更绝望。
“呜——”
像是无数冤魂在深渊底部齐声哀鸣。
钟离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的眼神空洞，仿佛透过这迷雾，看到了三年前的那个正午。
烈日当空。
青云宗外门广场。
四周挤满了看热闹的弟子。
那些目光冷漠、戏谑，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廖万金站在高台上。
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绸缎长衫，手指上戴着三枚金玉扳指，在阳光下折射出贪婪的光芒。
手里把玩着一本泛黄的《外门债务账册》。
那账册封皮磨损严重，边缘沾着干涸的血迹。
“钟离。”
廖万金的声音油滑而慵懒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怜悯。
“你还要执迷不悟吗？”
“你的剑意，是你欠宗门的利息。”
“今日是买断期。”
“只要你折断本命灵剑，交出剑意，这笔债就清了。”
“否则，你就是死士。”
“永远无法翻身。”
钟离记得自己当时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沉默地站着。
手里握着那柄陪伴他三年的灵剑。
剑身寒光凛冽，映照着他苍白的脸。
他看着廖万金。
看着那张虚伪的脸。
然后，他听到了骨骼碎裂的声音。
不是骨头。
是剑。
清脆，干脆，令人牙酸。
那一瞬间，全场死寂。
只有灵剑断裂的余音，在广场上回荡。
钟离低下头。
看着手中只剩下半截的剑柄。
一股剧痛从灵魂深处炸开。
那是剑意消散的感觉。
像是有人硬生生挖走了他心脏的一部分。
从此以后，他再也不能感应天地灵气。
再也无法御剑飞行。
他将沦为废人。
沦为青云宗最底层的奴隶。
但那一刻，他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冷笑。
因为他知道，有些东西，是折断不了的。
比如尊严。
比如仇恨。
……
思绪被一阵剧烈的眩晕打断。
钟离猛地甩了甩头。
眼前的迷雾似乎扭曲成了另一个画面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