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风还没散尽，外门大门前的空地已经被晒得发烫。
地面是青石板铺就的，缝隙里嵌着陈年的血垢和干涸的灵力残留。
钟离站在广场中央，手里握着那柄断剑。
剑身只剩半截，断面粗糙，像被野兽啃噬过的骨头。
但他掌心的那道伤口还在渗血，与剑身的断口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。
那是第二章时，他强行掰下的一截残片。
此刻，这截残片不再是累赘，而是连接着他体内最后一丝灵力的导管。
周围很安静。
廖万金没有跑远。
他就躲在阴影里的廊柱后，手指死死攥着那本泛黄的《外门债务账册》。
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三枚金玉扳指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，却掩盖不住他眼底的那抹慌乱。
“钟离。”
廖万金的声音有些抖，像是喉咙里卡着一根鱼刺。
他试图维持执事的威严，但声音里的油滑已经藏不住了。
“你以为撕了账页，就能算完？”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“你身上的伤，是你欠宗门的。”
“你的剑意，也是。”
钟离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。
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那种感觉，就像是在检查一把即将出鞘的刀。
他的目光落在廖万金手中的账册上。
墨迹已经干了。
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，像是一群沉默的墓碑。
每一笔金额，都是一条人命。
“我不缺灵石。”
钟离轻声说道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死亡通知。
“我只缺干净。”
这句话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，比在广场上更冷。
冷得像是一把冰锥，扎进了在场所有弟子的耳朵里。
赵铁柱缩在人群后面，眼神游离。
他想说什么，嘴唇哆嗦了几下，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声音。
他怕。
怕得罪执事，怕被牵连进这场必死的局里。
苏清婉站在高处的栏杆旁，眉头微蹙。
她注意到了钟离掌心的那个动作。
那不是握剑。
那是融合。
断剑残片正在吸收他掌心的血液，原本黯淡的剑身，竟然泛起了一层诡异的红光。
“不对劲。”
她低声自语。
那股波动，不像是在修炼，更像是在燃烧。
燃烧灵魂的那种燃烧。
廖万金似乎也被这种死寂的气氛逼到了极限。
他咽了一口唾沫，喉结剧烈滚动。
他知道，今天如果不把这笔钱拿回来，他在黑市欠下的赌债就会暴露。
一旦暴露，他就完了。
不仅是失去执事之位，连命都会丢。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！”
廖万金突然暴喝一声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。
刀刃上淬着黑色的毒液，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