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毒辣。
阳光像烧红的铁水，泼在青云宗外门广场的青石板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汗臭味、尘土味，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腥气。
那是血干涸后的味道。
钟离站在广场中央。
他的呼吸很轻，轻得像是在刻意压抑着什么。
掌心的断剑残片，依旧嵌在肉里。
暗红色的符文焦痕，顺着他的手臂蜿蜒而上，像是一条条丑陋的蜈蚣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或者说，疼痛已经麻木了。
他只觉得冷。
一种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寒冷。
那是灵力流失后的空虚感。
就像是一个装满水的桶，被人硬生生挖走了底。
周围很安静。
那些原本看热闹的弟子，此刻都缩着脖子，眼神躲闪。
赵铁柱躲在人群最后面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破布，指节泛白。
他想喊，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。
苏清婉站在高处的台阶上，眉头微蹙。
她看着钟离那微微颤抖的肩膀，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疑虑。
刚才那一击，不对劲。
那不是卸力。
那是吞噬。
“钟离。”
一个油腻的声音打破了寂静。
廖万金走了过来。
他穿着那件绣着云纹的绸缎长衫，手指上的三枚金玉扳指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。
他手里拿着那本泛黄的《外门债务账册》，翻到最新的一页。
上面用朱砂笔写着一个大大的“死”字。
“你很有种。”
廖万金笑了笑，嘴角扯出一个夸张的弧度。
“为了几块灵石，连命都不要了。”
他停下脚步，距离钟离还有三步远。
这三步，是一道界限。
过了这道界限，就是生死。
“我要自由。”
钟离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，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死亡通知。
没有愤怒，没有乞求。
只有陈述。
廖万金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嗤笑一声。
“自由？”
他抬起手，指了指头顶的太阳。
“在这里，规矩就是自由。”
“你欠我三百下品灵石，这是债。”
“你的剑意，是我的资产，这是权。”
“现在，你要么把剑意交出来，让我炼制成法器，抵销你的债务。”
“要么……”
廖万金顿了顿，眼神变得阴狠。
“你就永远留在这里，做我的死士。”
他说着，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黄色的符箓。
符箓上画着扭曲的红色纹路，散发着淡淡的威压。
那是“镇灵符”。
专门用来压制低阶修士的灵力波动。
只要这张符贴在他身上，钟离就会变成一具只会听话的傀儡。
“签了吧。”
廖万金将符箓递过来，语气带着施舍般的怜悯。
“这也是为你好。”
“废人总比死人强。”
周围的弟子发出一阵低低的骚动。
有人摇头，有人叹息。
没有人敢出声。
在这个地方，沉默是最大的保护色。
钟离看着那张符箓。
他没有接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廖万金。
眼神空洞，却又深邃。
像是在看一个死人。
廖万金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。
那种感觉，和之前面对钟离爆发出的强者气息时一样。
但他很快压下了这种感觉。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廖万金冷哼一声。
他将符箓捏在手中，猛地向前一推。
一道无形的波纹，朝着钟离席卷而去。
这是镇灵符的威压。
足以让筑基期以下的修士瞬间瘫软在地。
风声骤停。
广场上的旗帜垂了下来。
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。
他们等着看钟离跪下的样子。
等着看这个所谓的“天才”，是如何在权势面前低头。
然而。
预想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。
钟离没有动。
他甚至没有眨眼。
那双漆黑的瞳孔中，闪过一丝寒光。
不是灵力。
是肌肉。
是骨骼。
是血液。
是这具凡人之躯，所能爆发出的最原始的力量。
钟离动了。
这一步，踏在地面上。
咔嚓。
又是一声脆响。
青石板再次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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