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风还带着夜露的湿冷，但正午的烈日已像烧红的铁板，死死扣在青云宗外门广场的青石板上。
钟离站在广场中央，掌心的断剑残片贴着一道刚结痂的血痕。
那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铁，边缘粗糙，像是被粗暴地撕扯下来。
它不再发光，也没有灵气波动。
看起来就像一块废铁。
只有钟离知道，里面封着最后一丝剑意。
那是他作为“天才”的证明，也是他如今唯一的筹码。
廖万金坐在高台下的太师椅上，手里把玩着那本泛黄的《外门债务账册》。
他的绸缎长衫在阳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。
三枚金玉扳指碰撞在一起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钟离。”
廖万金的声音不大，却透着股令人作呕的油滑。
他翻开账册，指尖点在某一页上。
“你刚才撕毁契约，弄坏了广场中心的‘镇灵碑’。这块碑，是宗门花了三百下品灵石请阵法师刻制的。”
他抬起头，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猪羊。
“按照规矩，损坏公物，需照价赔偿。”
周围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弟子都低着头，不敢看这边。
他们知道，廖万金是在找茬。
镇灵碑好好的，连一道划痕都没有。
但没人敢说话。
赵铁柱缩在人群最后面，手指紧紧攥着衣角，眼神游离，生怕被廖万金注意到。
苏清婉站在内门弟子的队列里，眉头微蹙。
她盯着钟离脚下的地面，那里确实有一些红色的痕迹。
不是血。
是那些符文蒸发后留下的焦痕。
形状诡异，像是一只只睁开的眼睛。
钟离没有看廖万金。
他只是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断剑残片。
然后，他抬起眼，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死亡通知。
“我不赔。”
三个字。
轻飘飘的，却像石头砸进死水。
廖万金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不赔？”
他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“那就别怪执事无情了。”
他挥了挥手。
四名身穿黑衣的外门打手从两侧走出。
他们肌肉虬结，脸上带着横肉，手里握着粗大的木棍。
那是专门用来教训“欠债者”的工具。
为首的一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。
“小子，既然没钱，那就用肉偿吧。”
“打断手脚，抵债。”
钟离依旧站着不动。
他的背挺得很直，像是一柄未出鞘的剑。
但他体内的灵力，正在疯狂逆转。
这是一种禁忌的运功方式。
通常会导致经脉寸断，修为尽废。
但在这一刻，它成了钟离唯一的依仗。
灵力不再是向外释放，而是向内收缩。
全部汇聚向掌心那块断剑残片。
残片微微发烫。
那种热度，不像火焰，更像是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，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空气。
第一名打手冲了上来。
木棍带着风声，直奔钟离的天灵盖。
这一击，足以让普通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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