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日如熔炉，将外门广场的青石板烤得发白。
空气里弥漫着汗臭、尘土味，以及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。
钟离站在广场中央，像一尊被抽去灵魂的雕塑。
他手中的断剑残片，只有半尺长，刃口参差不齐，泛着灰败的光泽。
那上面还残留着最后一丝剑意的余温，微弱，却烫手。
廖万金坐在高台下的太师椅上，手里那本泛黄的《外门债务账册》翻到了最后一页。
他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击，发出有节奏的“笃、笃”声。
这声音像是倒计时，每一响都敲在周围看客的心头。
“签字吧。”
廖万金抬起眼皮，嘴角挂着一丝施舍般的怜悯。
他指了指面前那张羊皮契约。
“三十块下品灵石，买你三年青春，买你一身修为。这笔买卖，亏的是你，赚的是我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，仿佛这不是在贩卖人口，而是在处理一堆过期的货物。
周围的弟子们低着头，没人敢出声。
谁都知道，廖执事手里的笔，就是生杀大权。
赵铁柱缩在人群边缘，眼神游离，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地缝里。
苏清婉站在内门围栏后，眉头微蹙。
她看着钟离掌心的那抹血迹，心中那股不安感愈发强烈。
不对劲。
那滴血没有干涸，反而像是在呼吸。
钟离没有看账册。
他的目光越过廖万金，越过那些冷漠的面孔，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“我不喜欢讨价还价。”
刚才那句话还在耳边回荡。
现在，沉默是唯一的回答。
廖万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他放下账册，站起身来。
绸缎长衫摩擦出沙沙的声响，在这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？”
廖万金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他一步步走下台阶，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灵力压迫感。
那是筑基期修士对炼气期弟子的绝对压制。
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，仿佛凝固的水泥。
钟离的膝盖微微弯曲，骨骼发出轻微的抗议。
但他站得很稳。
像一颗钉子，死死钉在原地。
“验货。”
廖万金走到钟离面前，伸出一只手。
那只手上戴着三枚金玉扳指，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。
“把剑意交出来。我要亲眼确认，它是否纯净。”
这是规矩。
在外门，执事有权检查任何抵债物品的成色。
如果剑意中有杂质，或者……藏着什么不该有的东西，交易作废，人也要受罚。
钟离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里依旧平静，深不见底。
他没有动。
“交易取消。”
他又说了一遍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死亡通知。
廖万金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周围的弟子倒吸一口凉气。
有人悄悄往后退了一步，生怕被这股怒火波及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廖万金的声音压低了几分，带着一丝危险的颤抖。
他知道自己在赌。
黑市那边的债主已经下了最后通牒。
今晚之前拿不到钱，他就完了。
所以，他不能输。
哪怕这个奴隶有点奇怪。
“我说，”
钟离缓缓举起手中的断剑残片。
那半截剑刃在阳光下闪烁着最后的光芒，灰白色的雾气缭绕其上，如同一条濒死的蛇。
“我不卖给你了。”
廖万金怒极反笑。
他猛地伸出手，一把抓向钟离的手腕。
速度快如闪电。
指尖夹着凌厉的劲风，直取钟离脉门。
这一击，足以让普通弟子骨断筋折。
然而，钟离没有躲。
他迎着那只手，向前迈了一步。
咔嚓。
一声脆响。
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。
而是金属嵌入肉体的声音。
钟离左手握住断剑残片的柄部，右手拇指用力一推。
锋利的刃口，直接切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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