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门大门前的空地，空气里还残留着浓烈的铁锈味。
那是血的味道，混合着廖万金身上那股陈旧的绸缎霉味。
钟离站在阴影与阳光的交界处。
他的手掌还在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体内那最后一点灵力彻底枯竭后的空虚感。
像是一个被抽干了水的水囊，干瘪，沉重，却异常真实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。
那里曾经握着断剑残片，现在只有一层黏腻的血膜。
风从门外吹进来，卷起地上的尘埃。
那些尘埃落在廖万金的尸体上，落在那本摊开的《外门债务账册》上，也落在钟离的袖口。
账册上的墨迹已经干涸。
红色的血迹渗透进纸张纤维，模糊了某些名字。
赵铁柱早就跑了。
那个结巴的同乡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人群缝隙里，怀里紧紧揣着那本能让他翻身、也能让他送命的账册。
苏清婉也没有留下。
内门的女弟子站在高处的回廊上，像一尊冰冷的雕塑。
她那双清冷的眼睛扫过钟离，又扫过地上的尸体，最后停留在那枚掉落的玉佩上。
她没有说话。
但她眼中的疑惑并没有消散，反而更深了。
钟离知道她在看什么。
他也知道，自己不能再留在这里。
执法堂的钟声还没响，但那种压迫感已经来了。
远处，一道黑色的身影正御剑而来。
速度很快，带着雷霆万钧之势。
那是执法堂长老的影子。
钟离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左手，握住了右手中的断剑残片。
指尖用力。
咔嚓。
一声轻响。
不是骨骼断裂的声音，而是某种更脆弱的东西破碎的声音。
断剑残片在他掌心崩解。
原本温润如玉的剑意碎片，此刻变得粗糙如砂砾。
它不再发光，不再温热。
它变成了一堆灰白色的粉末，顺着指缝滑落。
飘散在空气中。
像是一场微型的风雪。
钟离看着那些粉末落下。
心里没有任何波澜。
就像看着一份死亡通知被焚毁。
剑道天赋已断。
从此以后，他不再是青云宗的外门弟子，也不是任何人的奴隶。
他是一个废人。
一个靠肉身蛮力生存的怪物。
“这就是代价。”
钟离低声自语。
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念诵经文。
他没有愤怒，也没有悲伤。
只有解脱。
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饥饿感。
不是对食物的饥饿，而是对力量的渴望。
当灵力的流动停止后，肌肉纤维开始发出细微的嘶鸣。
它们在抗议，在欢呼，在重组。
钟离感觉自己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苏醒。
那不是灵力。
那是血肉本身的韧性。
是骨头里的硬度。
是血液流速加快带来的灼热感。
他试着握拳。
指节发出爆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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