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烈日被厚重的乌云吞没。
外门阁地下旧账房,终年不见天日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腐的霉味,混合着铁锈和干涸的血腥气。
廖寒靠在冰冷的石壁上,呼吸粗重如破风箱。
他手中的卖身契已经不再是一张纸。
鲜红的血字在烛火下扭曲、蠕动,仿佛有了生命。
那是「半卷残篇」的第六格——成品。
它不再是诱饵,不再是引信,不再是燃料或模具。
此刻,它是烙进骨髓的诅咒,也是唯一的利刃。
经脉寸断的剧痛尚未消退,每一寸神经都在尖叫。
但他必须动起来。
大长老并未亲自追击,这本身就是一种羞辱。
意味着他连让执事闵阔出手清理门户的兴趣都没有。
廖寒撑起身体,指尖划过粗糙的石壁。
指甲缝里嵌满黑泥和血丝。
他要去那里。
去找到父亲留下的真正遗物。
抵消那份该死的卖身契。
哪怕只有一线生机。
楼梯盘旋向下,黑暗浓稠得化不开。
只有头顶偶尔渗下的水滴,砸在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像是在倒数。
廖寒的脚步很轻,像一头受伤的野兽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微弱的幽光。
那是旧账房的入口。
也是外门阁最肮脏的秘密所在。
推开沉重的木门,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无数堆积如山的玉简散落在地,有的碎裂,有的蒙尘。
这里是废弃的数据坟场。
廖寒没有停留。
他直奔角落那张积满灰尘的书桌。
父亲曾在这里工作过。
在那场“意外”发生之前。
他的手颤抖着翻开一本泛黄的册子。
里面夹着一枚断裂的剑柄。
青灰色,粗糙,带着岁月的包浆。
正是闵阔手中那截断剑的另一半。
当他的手指触碰到剑柄的瞬间。
一股微弱却尖锐的红光从剑柄深处渗出。
照亮了他苍白的手指。
红光闪烁,频率极快。
像是在回应什么。
又像是在警告。
廖寒瞳孔收缩。
他想起了那个问题。
为什么剑鞘里的断剑碎片开始发出微弱的红光?
答案就在这一刻浮现。
那不是灵力波动。
那是共鸣。
是另一半断剑正在寻找主人的信号。
也是闵阔手抖的原因。
他在恐惧。
恐惧这把剑认主,恐惧这把剑揭露真相。
廖寒握紧剑柄。
掌心的伤口再次崩裂,鲜血渗入木纹。
血与木融合。
残篇的力量在体内疯狂涌动。
它渴望吞噬。
它渴望完整。
突然,一阵机械摩擦的声音响起。
吱呀——
从账房深处的阴影里传来。
廖寒猛地回头。
黑暗中,两点猩红的光芒亮起。
那是眼睛。
不是人的眼睛。
是傀儡的眼睛。
一个庞大的身影缓缓站起。
由尸骨拼凑而成的守库傀儡。
它的胸腔空洞,肋骨间缠绕着生锈的铁链。
每走一步,骨骼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。
它对生人气息极度敏感。
现在,它锁定了廖寒。
“嘶……”
傀儡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嘶鸣。
它举起一只枯瘦的手臂,指关节处镶嵌着锋利的骨刺。
廖寒没有退路。
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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