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里的空气黏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霉味混杂着铁锈气,钻进廖寒的鼻腔。
他靠在潮湿的石壁上,呼吸沉重如风箱。
胸口的卖身契还在燃烧。
那种痛不是皮肉之苦。
是灵魂被撕裂、被重组的剧痛。
半卷残篇已经不再是纸页。
它化作了一团暗红色的光晕,嵌在他的丹田深处。
第一章,它是诱饵。
第二章,它是引信。
第三章,它是燃料。
第四章,模具已成。
第五章,核心已铸。
现在,第六章。
成品,即将出炉。
廖寒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指尖渗出的黑血滴落在青石板上。
嗒。
嗒。
节奏缓慢,却像催命的鼓点。
他需要炼化这最后的杂质。
将卖身契上的血字,彻底融入断剑柄。
只有这样,他才能拿到那把能刺穿闵阔喉咙的剑。
也能活过今晚。
这是交易。
用命换命。
用奴役换自由。
“咳……”
一声极轻的咳嗽声,从角落传来。
廖寒眼神一凛。
猛地转头。
那里堆满了枯柴和烂草。
陈伯的尸体,就躺在其中。
那个老仆在上一章为了掩护他,被大长老的追踪印记反噬而死。
身体僵硬,皮肤灰败,双眼圆睁。
此刻,那具尸体竟然动了。
手指抽搐了一下。
然后,缓缓坐了起来。
动作僵硬,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“谁?”
廖寒握紧了手中的断剑柄。
声音低沉,像石头摩擦。
陈伯没有回答。
他的头颅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转过来。
脖颈处的皮肤裂开,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纤维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没有了往日的卑微与颤抖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冰冷的、机械的服从。
那是大长老的意志。
陈伯的死,不是意外。
是陷阱。
他是大长老设在廖寒身上的最后一道锁。
只要廖寒触碰过陈伯留下的玉简,接触过陈伯的尸体。
追踪印记就会顺着接触点,渗入骨髓。
陈伯张开嘴。
没有声音。
但一股阴冷的灵力波动,如潮水般向廖寒涌来。
那是活体炸弹。
一旦引爆,廖寒不仅会被锁定位置,还会经脉尽碎,沦为待宰的羔羊。
廖寒瞳孔收缩。
理智告诉他,必须立刻切断联系。
但陈伯的身体正在快速腐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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