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水禁地,没有风。
只有水。
黑色的水,像凝固的墨汁,填满了这片被世界遗忘的深渊。
廖寒靠在湿滑的石壁上,左眼视野是一片死寂的黑。
那只眼睛,在半个时辰前,为了强行驱动残篇吞噬极寒之气,彻底报废了。
现在,他只剩一只右眼。
视野狭窄,却锐利如刀。
他盯着前方十丈处的一块冰岩。
那里悬浮着一块拳头大小的“万年玄冰”。
那是修复断剑、承载残篇力量的唯一媒介。
也是他活过今晚的唯一筹码。
“嘶——”
一声极轻的摩擦声响起。
不是风声。
是衣料掠过岩石的声音。
廖寒浑身肌肉紧绷,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他没有回头。
但他知道,有人来了。
而且不止一个。
三个。
大长老派来的“听风者”。
他们不需要眼睛,只需要感知灵力波动。
刚才他动用残篇的那一刻,就像在黑夜里点燃了一根火柴。
对于听风者来说,这无异于白昼。
“在那边。”
左侧传来一声低语,沙哑,冰冷,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。
右侧,另一道声音响起:“别让他靠近玄冰。”
中间,最后一个人沉默着,但那股压迫感,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。
廖寒缓缓站起身。
他的身体还在颤抖。
寿命减半的代价,让他的骨骼发出细微的脆响。
每走一步,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但他不能停。
玄冰就在眼前。
只要拿到它,他就能将残篇的力量固化,真正拥有反杀闵阔、甚至对抗大长老的资本。
否则,他只是个拖着残躯的猎物。
“站住。”
左侧的听风者抬起手。
指尖凝聚起一丝淡蓝色的灵力。
那是“静水诀”,能冻结血液流动。
廖寒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,用仅存的右眼,死死锁住那块玄冰。
然后,他动了。
不是后退。
而是向前扑去。
速度快得违背了他此刻虚弱的身体状况。
因为他赌的是时间差。
听风者擅长防守,不擅追击。
尤其是面对一个已经濒死、毫无灵力波动的人时,他们的警惕性最低。
“找死。”
右侧的听风者冷哼一声。
袖中甩出一道水刃,直取廖寒后颈。
那道水刃无声无息,却带着切割金铁的力度。
廖寒没有躲。
他在千钧一发之际,猛地低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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