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门阁演武场,正午。
烈日如熔炉,烤得青石板泛起白烟。
廖寒站在广场中央,衣衫单薄,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手里没有剑。
只有一卷被汗水浸透的羊皮纸。
那是卖身契。
也是他今晚唯一的筹码。
高台之上,闵阔负手而立。
青灰色执事袍在热浪中微微飘动。
他指尖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简。
那是“困灵阵”的核心。
只要捏碎它,廖寒就会像条狗一样被锁死在这里,动弹不得。
台下围观的外门弟子窃窃私语。
有人同情,有人幸灾乐祸。
没人知道,这看似必死的局面,其实是廖寒精心布置的猎场。
“你还要闹?”
闵阔的声音拖得很长,带着一种猫戏老鼠的慵懒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廖寒,眼神轻蔑。
“刚才撕了卖身契,是给你面子。”
“现在,把东西交出来。”
“或许我能让你死得痛快些。”
廖寒抬起头。
他的瞳孔深处,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红光。
那是半卷残篇在苏醒。
第一章,诱饵。
第二章,引信。
第三章,燃料。
第四章,模具。
第五章,核心。
到了今天,第六章。
它是成品。
而代价,是廖寒的一半寿命。
剧痛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。
每一寸经脉都在燃烧。
但他站得很稳。
像一块生铁。
“我要的东西,不在你手里。”
廖寒的声音低沉,沙哑。
像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。
闵阔愣了一下。
随即冷笑。
“哦?那在你手里?”
他指了指廖寒手中的羊皮纸。
“那就是个废纸。”
“上面写满了你的屈辱,你的卑微。”
“怎么,你想用它来杀我?”
廖寒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缓缓展开了那张羊皮纸。
风一吹。
纸上的血字开始扭曲。
那些原本代表债务和奴役的黑色符文,竟然变成了暗红色。
像血,又像火。
闵阔眉头微皱。
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。
那股气息……
和他丢失的那件物品,一模一样。
“陈伯!”
闵阔突然喝道。
“过来看看,这是什么邪术!”
角落里的阴影中,老仆陈伯颤巍巍地走了出来。
他手里拿着一盏昏黄的油灯。
灯光摇曳,照亮了他沟壑纵横的脸。
看到廖寒手中的残篇,陈伯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手中的油灯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陈伯的声音颤抖得厉害。
他死死盯着那半卷残篇,眼神里充满了恐惧。
不是对廖寒的恐惧。
是对某种古老诅咒的恐惧。
“执事大人……”
陈伯压低声音,几乎是在哀求。
“快毁掉它……”
“这东西……会吃人……”
闵阔心中一凛。
但他很快压下了慌乱。
他是外门阁的执事,掌管灵石配额。
他怎么能被一个底层弟子吓住?
而且,他手里有困灵阵。
只要阵法启动,廖寒就是待宰的羔羊。
“疯子。”
闵阔冷哼一声。
手指猛地捏紧了那枚玉简。
“既然你想找死,我就成全你!”
“缚灵索,起!”
随着他一声令下。
空气中的灵气骤然凝固。
三道漆黑的锁链凭空出现。
带着刺骨的寒意,向廖寒扑去。
这是外门阁的禁制。
专门用来对付逃跑的弟子。
一旦被套上,灵力全失,任人宰割。
台下弟子惊呼后退。
谁都知道,被缚灵索缠上,意味着职业生涯的终结。
廖寒没有躲。
他甚至向前迈了一步。
迎着那三道锁链。
他的嘴角,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没有笑容。
只有决绝。
因为在这一刻,他体内的半卷残篇,彻底激活了。
它不再是被动的容器。
它是主动的吞噬者。
第一章到第六章的铺垫,在这一秒汇聚成一股洪流。
逆流而上。
冲向闵阔。
“你疯了!”
闵阔瞳孔骤缩。
他终于意识到,廖寒不是在反抗。
而是在献祭。
用他自己的命格,作为媒介,引爆这该死的残篇!
但已经晚了。
黑色的锁链在触碰到廖寒身体的瞬间,停住了。
不是因为廖寒挡住了它们。
而是因为,它们被“吸”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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