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烈日像烧红的烙铁,狠狠按在外门阁青灰色的瓦片上。
热浪扭曲了空气。
蝉鸣声嘶力竭,却盖不住石室内那股陈腐的霉味。
廖寒站在外门阁后堂的阴影里。
他的后背紧贴着冰冷粗糙的石墙。
汗水顺着额角滑落,流进眼睛里,刺痛难忍。
但他不敢眨眼。
也不敢呼吸太重。
怀里的黑色剑鞘贴着胸口,那枚断剑碎片传来的微弱红光,透过衣料,烫得像一块炭。
它在跳。
噗通。
噗通。
节奏越来越快。
像是在催促。
又像是在警告。
廖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。
手背上,卖身契留下的血色印记已经干涸,变成了一道暗红色的疤痕。
那是他这具身体的枷锁。
也是他今晚必须打破的东西。
“廖寒。”
一个拖长音的声音从账台后传来。
闵阔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。
他穿着整洁的青灰色执事袍,手指修长干净,与这阴冷潮湿的后堂格格不入。
“你站在那儿多久了?”
闵阔没抬头,只是轻轻敲了敲桌面。
“三个时辰。”
廖寒的声音低沉,像石头摩擦。
“既然这么闲,就把这三年的账目再核对一遍。”
闵阔终于抬起头。
眼神轻蔑,如看死物。
“外门阁亏损了三百块下品灵石。这笔账,总得有人填。”
他说得很慢。
每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石子,砸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“我查过了。”
闵阔站起身,走到廖寒面前。
他比廖寒高半个头。
阴影笼罩下来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只有你的命,值这个数。”
廖寒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低着头,看着闵阔那双擦得锃亮的黑靴。
靴面上倒映着自己苍白的脸。
和那双死寂的眼睛。
“怎么?不服气?”
闵阔冷笑一声,伸出手指,挑起廖寒的下巴。
指尖冰凉。
“你以为你在禁地边缘捡到的那半卷残篇是什么宝贝?”
闵阔凑近了一些。
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,掩盖不住骨子里的腐朽。
“那是垃圾。是上一任弟子疯掉前扔掉的废料。”
“现在,它是你的催命符。”
廖寒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废料?
他想起柴房里,那截断剑在剑气中重铸的过程。
想起那枚碎片吸收了他体内的血气后,散发出的诡异红光。
如果真是废料,为什么它会认主?
为什么它会在看到闵阔的方向时,心跳加速?
但廖寒没有问。
他沉默着。
像一只潜伏在黑暗中的野兽,等待最佳的出击时机。
“签字。”
闵阔从袖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。
上面用朱砂写着密密麻麻的字迹。
那是卖身契。
一旦按下手印,廖寒的灵魂印记就会刻入其中。
从此,他的命格归外门阁所有。
再无翻身之日。
“我不签。”
廖寒突然开口。
声音很轻。
却像一根针,刺破了室内的沉闷。
闵阔愣了一下。
随即笑了。
笑声尖锐,刺耳。
“你不签?”
他摇了摇头,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“你以为你有选择吗?”
“根据外门阁规矩,凡造成公库亏损者,需以命抵债。”
“这是铁律。”
“谁敢违抗?”
廖寒抬起眼。
目光平静。
“规矩是人定的。”
“人也能改。”
闵阔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没想到,这个平时唯唯诺诺、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的废物,竟然敢说出这种话。
怒火瞬间涌上心头。
“好!好一个‘人也能改’!”
闵阔猛地一拍桌子。
震得桌上的茶盏嗡嗡作响。
“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,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!”
他挥手示意。
门外立刻走进两名身穿劲装的护卫。
他们手中握着沉重的铁棍,眼神凶狠。
“把他按住。”
闵阔冷冷地说道。
“我要让他亲眼看着,自己是怎么签下这张契约的。”
护卫上前。
脚步沉重。
地面震动。
廖寒没有躲。
他甚至没有动。
他就那样站着。
等着。
当第一只铁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