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毒辣,外门阁广场上的青石板被晒得发白,蒸腾起一层扭曲的热浪。
廖寒站在阴影里,手里攥着一包刚买来的止血草。
草药散发着苦涩的腥气,混着他袖口渗出的血腥味,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组合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干裂。
经脉寸断的剧痛并未完全消退,每当灵力在体内流转一圈,就像有无数根细针在刺扎骨髓。
但他必须忍着。
因为闵阔的人就在前面。
广场中央,一座巨大的青铜账台矗立着。
那是外门阁权力的象征,也是闵阔每日清点“战利品”的地方。
今天,账台前围满了人。
不是弟子,而是身穿青灰色执事袍的护卫。
他们神情冷漠,眼神像鹰隼一样扫视着每一个进出广场的外门弟子。
这是闵阔的新规矩。
为了平账,他需要立威。
任何试图窥探账目细节、或者身上带有“不洁气息”的人,都要被拦下盘查。
所谓的“不洁”,就是那些可能知道内情的人。
廖寒低下头,拉了拉衣领。
怀中的木盒贴着胸口,那里的皮肤滚烫。
半卷残篇正在苏醒。
它不再仅仅是诱饵,也不再是引信。
此刻,它是一团燃烧的燃料。
那股猩红的力量在识海中躁动,试图吞噬更多的灵力来维持平衡。
廖寒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咙里的腥甜。
他知道,自己现在就像一个怀揣炸弹的乞丐,走在布满地雷的路上。
一旦被发现,等待他的不是审判,而是彻底的抹杀。
他迈步向前。
脚步很轻,落地无声。
这是他在石室里练了整整一夜的成果。
利用残篇赋予的那一丝微弱灵力,他控制住了呼吸的频率,也控制住了心跳的节奏。
在修仙界,低阶修士往往忽略这种基本功,觉得只有攻击法术才值得修炼。
但廖寒不同。
他要活命。
每一步踏出,他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近了。
更近了。
两名执事挡住了去路。
左边那个满脸横肉,右边那个瘦骨嶙峋,手里拿着一块黑色的令牌。
那是查验身份的牌子。
“站住。”
横肉执事伸出手,掌心向上,做了一个拦截的手势。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傲慢。
“外门弟子,报上名来。”
廖寒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抬头,只是微微躬身,姿态卑微到了极点。
“廖寒。”
声音低沉,简短。
像石头摩擦地面。
瘦骨执事眯起眼睛,目光在廖寒脸上停留了两秒。
然后,他的视线落在了廖寒的手上。
那包止血草。
以及,廖寒袖口处那一抹不易察觉的血渍。
“廖寒?”
瘦骨执事冷笑一声,“我记得,你不是昨天刚签了卖身契吗?”
周围的人群中传来几声低低的嗤笑。
卖身契。
这三个字像是一把无形的鞭子,抽打在廖寒的背上。
在外门阁,签下卖身契的人,就不再是人。
而是物品。
是消耗品。
是抵债的工具。
“是。”
廖寒回答。
他没有辩解,也没有愤怒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,任由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。
瘦骨执事眼中的戏谑更浓了。
他伸手接过廖寒手中的止血草,随手捏碎了一株。
绿色的汁液渗出,染在他的指尖。
“止血草?你受了伤?”
他凑近了一些,鼻翼翕动,似乎在嗅闻廖寒身上的味道。
“血味很重啊。”
廖寒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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