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门闩落下的声音,像是一声沉闷的叹息。
廖寒背靠着粗糙的石墙,缓缓滑坐在地。
屋内的空气潮湿而浑浊,弥漫着陈年霉味和铁锈气。窗外暴雨如注,雷声滚过天际,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左手。
指尖那道伤口并不深,但血液的颜色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金芒。
那是卖身契上留下的印记。
也是闵阔那只手抖动的代价。
廖寒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石室中那一幕。
闵阔递出那支蘸满朱砂的狼毫笔时,手指确实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。
那不是恐惧。
也不是犹豫。
而是一种极度的厌恶,仿佛他触碰的不是一个活人,而是一块沾满污秽的死肉。
那一刻,廖寒看清了闵阔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慌乱。
他在怕什么?
怕这笔尖落下后,会沾染上某种不洁的东西?
还是说……这半卷残篇,本身就是一个诅咒?
廖寒睁开眼,目光落在膝头的漆黑木盒上。
盒盖半开,那半卷残篇静静地躺在其中。
非金非玉的材质,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。此刻,那些裂纹深处流动着的暗红色光芒,比刚才在石室中更加炽烈。
它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。
每一次搏动,都向四周扩散出一圈肉眼可见的寒意。
这股寒气并非普通的风霜之冷,而是带着刺骨穿透力的阴煞之气。
它顺着木盒的边缘攀爬,迅速蔓延到廖寒的小臂。
“嘶——”
廖寒倒吸一口凉气。
那股寒意瞬间钻入毛孔,沿着经脉逆行而上。原本就因灵力共鸣而受损的经络,此刻如同被无数根冰针同时扎入。
剧痛让他浑身僵硬。
冷汗刚冒出来,就被体内的寒气冻结成冰珠,挂在额角。
这就是代价。
成为残篇的奴隶,就要承受它的侵蚀。
如果不做点什么,不出半个时辰,他的经脉就会彻底冻结,变成一具毫无生气的冰雕尸体。
廖寒咬紧牙关,强忍着想要蜷缩起来的冲动。
他知道,退缩就是死。
他颤抖着手,从袖中摸出一把生锈的铁片——这是他作为外门杂役时用来削木柴的工具。
他用铁片的尖端,狠狠划破右手食指。
鲜血涌出。
这一次,没有金芒。
只有鲜红、粘稠、充满生命力的液体。
廖寒盯着那滴血,眼神冰冷如刀。
“想吸我的血?”
他低声说道,声音沙哑,像是石头摩擦。
他将流血的指尖悬停在残篇上方。
只要一滴血落下,就能缓解痛苦。
但这意味着,他正式成为了这件东西的供养者。
一旦开始喂养,他就再也无法摆脱。
这是陷阱。
也是唯一的生路。
窗外一道闪电劈下,惨白的光照亮了廖寒苍白的脸。
他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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