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毒辣。
阳光透过长老殿高耸的雕花窗棂，斜斜地切进大厅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檀香和一种说不清的霉味。
那是旧规矩腐烂的味道。
钟离站在大殿中央。
他低着头，看着自己的双脚。
靴底沾着一点青绿色的苔藓。
很湿。
带着后山禁地特有的阴冷气息。
邹管事跪在一旁。
他浑身发抖，像筛糠一样。
那件浆洗得发硬的青布长衫，此刻皱成一团。
两颗黑石被他死死攥在手里，指节泛白。
他的眼神浑浊，却不敢看任何人。
只盯着地面那一小片阴影。
主审长老李玄机坐在高台之上。
身后挂着一块匾额，写着“公正”二字。
字迹苍劲，力透背板。
李玄机手里拿着一卷焦黑的纸屑。
那是《外门执事征敛令》剩下的残骸。
它曾经盖住过钟离的剑谱。
浸过冷水，折成纸船，流过排水沟。
沾过血，沾过油，最后被撕碎撒入废井。
现在，它只是一堆灰烬。
但李玄机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。
他在等一个结果。
等钟离开口。
或者，等钟离闭嘴。
“钟离。”
李玄机的声音不高，却在大殿里回荡。
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疲惫感。
“你自废修为，沦为凡人。”
“此举虽愚，但也算知错能改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邹管事。
邹管事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希冀。
“本座念你初犯，且已受罚。”
“此事就此作罢。”
“你回杂役处继续做你的活计。”
“邹管事……私账亏空，乃是个人过失。”
“与你无关。”
这话很轻。
轻得像灰尘落在脸上。
却重如泰山，压得钟离肩膀微沉。
这是交易。
用钟离的尊严，换邹管事的自由。
用宗门的体面，掩盖内部的脓疮。
钟离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抬起手。
手指修长，骨节分明。
上面还残留着剑气炸裂后的灼伤痕迹。
他接过了李玄机手中的那卷灰烬。
指尖用力。
那些黑色的粉末从指缝间漏下。
簌簌作响。
像是一场微型的风雪。
“三块灵石。”
钟离说。
语气平淡，像在报账。
李玄机眉头微皱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要这三块灵石的账目明细。”
钟离抬起头。
眼神空洞，却锐利如刀。
“以及，《外门执事征敛令》为何会出现在我的剑谱之下。”
“既然说是个人过失，为何要有‘令’？”
“令出法随。”
“有令，便是宗门意志。”
“若无令，便是贪腐。”
“李长老，您选哪一个？”
大殿内死寂。
连呼吸声都消失了。
邹管事脸色煞白。
他张了张嘴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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