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链冰冷。
锈味刺鼻。
两名黑衣刑堂弟子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扣住钟离的肩膀。
力道很大。
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钟离没有挣扎。
他甚至调整了一下呼吸，让胸腔的起伏变得平缓。
他在等。
等邹管事下一步的动作。
邹管事背对着他。
手里盘着的那两颗黑石，发出“咔啦、咔啦”的摩擦声。
这声音在狭小的偏厅里被无限放大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邹管事转过身。
脸上那层伪善的笑意已经消失殆尽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厌恶与贪婪的表情。
他从袖中抽出一张泛黄的纸。
纸张边缘粗糙。
上面印着青云宗外门特有的暗纹。
《外门执事征敛令》。
这张纸，之前被钟离折成了纸船，扔进了排水沟。
现在，它被重新展开，铺在满是灰尘的桌面上。
墨迹因为之前的浸水而显得有些晕染。
但那些关于灵石的数目、惩罚的条款，依然清晰可见。
三块下品灵石。
少一块，断一腿。
这是规矩。
也是邹管事的命门。
“既然你不说话。”
邹管事的声音尖细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颤音。
“那就用你的血来签字。”
他把那张《外门执事征敛令》往前推了推。
旁边放着一把裁纸刀。
刀刃很薄。
在昏黄的油灯下，反射出一点寒光。
“按个手印。”
邹管事说。
“让你的血，盖住上面的空白处。”
“这样，就算是你自愿抵债。”
“以后想跑，也没人认得你。”
阿蛮缩在墙角。
他的身体抖得像筛糠。
他想喊救命。
但他不敢出声。
他知道，一旦开口，下一个被折断的就是自己的脖子。
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怀里那块灵石。
那是他最后的退路。
只要再坚持一个时辰。
等到黄昏，他就从后窗跳出去。
消失在夜色里。
钟离看着那张纸。
他的目光平静。
像是在看一堆废纸。
又像是在看一把即将出鞘的剑。
他没有去拿那把裁纸刀。
而是缓缓抬起右手。
那只手上，还沾着之前折纸时留下的血迹。
指尖鲜红。
温热。
“你要干什么？”
邹管事眯起眼睛。
他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钟离的眼神太静了。
静得像一口枯井。
“签字。”
钟离说。
两个字。
平淡无奇。
他走到桌前。
两名弟子松开了手。
因为他们不确定钟离要做什么。
也许他会求饶。
也许他会发疯。
但钟离只是伸出食指。
蘸了蘸指尖那点残留的血。
然后，轻轻按在了《外门执事征敛令》的右下角。
那里原本是一片空白。
用来记录受罚者的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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