档案库的空气里，弥漫着陈年纸张发霉的味道。
这种味道并不好闻，像极了外门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。
程野贴在阴影里，呼吸压得极低。
他的心跳很快，但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体内那股躁动的魔气正在寻找出口。
刚才那一战，虽然逼退了严执事，但也透支了他所有的灵力。
经脉像被烧红的铁条搅动过一样，每一下跳动都带着刺痛。
他必须快。
执法堂的人已经封锁了偏厅周边。
红衣弟子的身影在走廊尽头晃动，脚步声沉重而整齐。
那是李铁山的手下。
那个把“规矩”当成杀人刀的副堂主。
程野侧身滑入档案库的侧窗。
窗户老旧，木框发出轻微的呻吟。
他落地无声，像一只黑色的猫。
这里很安静。
只有书架上堆积如山的卷宗，在昏黄的烛火下投出长长的影子。
这些影子像是无数双眼睛，盯着这个闯入者。
程野没有犹豫。
他知道哪里的记录最危险。
不是普通的弟子档案，而是涉及“特殊天赋评估”的核心卷宗。
那里藏着他对剑意的定义权。
如果让宗门认定他的剑意是“公产”，他就永远别想翻身。
哪怕手里握着断剑，也是别人的刀。
他手指划过一排排木架。
灰尘落在指尖，粗糙而真实。
终于，他停在了一个角落。
那里放着一本厚重的黑皮册子。
封面上写着：《外门异象特录·丙字七号》。
程野翻开第一页。
纸张脆硬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里面详细记录了他悟出流云剑意的过程。
包括时间、地点、以及……价格。
严执事在那一页用朱笔圈出了一个数字。
三块下品灵石。
这就是他在外人眼中的价值。
廉价，且可替代。
程野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他掏出火折子，刚要点燃。
突然，一股寒意从背后升起。
那种感觉，就像是被一头猛兽盯上了脊椎。
“谁？”
程野猛地转身，断剑横在胸前。
剑尖颤抖，却指向门口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身穿黑色劲装，腰间挂着一枚金色的令牌。
李铁山。
他没有带随从。
独自一人站在那里，脸上挂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笑意。
那笑容里，没有愤怒，只有算计。
“程小友，动作挺快。”
李铁山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石头。
他慢慢走近，每一步都踩在程野的心跳节奏上。
“为了这点虚名，值得吗？”
程野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落在李铁山身后的黑暗中。
那里还有其他人。
至少五个。
包围圈已经形成。
“你杀了严执事。”
李铁山停下脚步，距离程野只有十步远。
“按宗门律法，当废去修为，逐出青云宗。”
他伸出手，指了指程野手中的黑皮册子。
“但如果你交出这本册子，再签下一份新的‘无字剑契’……”
李铁山顿了顿，眼神变得锐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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