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厅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严执事额头上那滴冷汗，并非因为用力过猛。
而是因为恐惧。
那股红色的光芒，此刻正顺着《无字剑契》的纹路，疯狂倒灌入他的掌心。
他引以为傲的炼气六层灵力，像泥牛入海，瞬间被吞噬殆尽。
更可怕的是，那股力量在吞噬之后，并没有停下。
它沿着他的手臂经脉，逆流而上。
冰冷。
刺骨。
像是无数根细小的冰针，扎进他的骨髓。
“放开！”
严执事嘶吼一声，想要抽回手。
但他发现，自己的手掌仿佛被焊死在了桌面上。
不，是被那张契约死死咬住了。
《无字剑契》原本光滑如玉的表面，此刻布满了细密的裂纹。
那些裂纹不是杂乱无章的。
它们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螺旋状，中心正是程野按着的那只血肉模糊的手。
每一道裂纹里，都流淌着浑浊的红光。
那是程野的精血，混合着他体内那丝禁忌的魔气。
它们在反抗。
在侵蚀。
在试图改写契约上的归属权。
程野感觉不到疼痛了。
或者说，疼痛已经超越了神经能承受的极限，变成了一种麻木的空洞。
他的视线开始模糊。
眼前的景象像是在水波中荡漾。
严执事扭曲的脸，老赵躲在墙角瑟瑟发抖的背影，还有桌上那盏摇曳的油灯……全都变成了重叠的影子。
但他能感觉到手中的触感。
粗糙的木纹。
冰冷的金属剑鞘（那是他唯一的武器，此刻却无力握住）。
以及……那张正在碎裂的纸。
《无字剑契》。
第一章时，它完好无损，泛着淡淡的黄光，等待着新的主人签字画押。
第二章时，程野指尖划破，血珠渗入，它微微发热，却并未生效。
第三章时，严执事强行注入灵力，它变得猩红，试图锁定归属，将程野钉死在奴役的位置。
而到了第四章。
它正在死去。
或者说，它在重生。
程野没有松手。
相反，他闭上了眼睛。
既然抵抗无效，既然这具身体已经濒临崩溃，那就索性放手一搏。
他将意识沉入丹田。
那里是一片混沌。
流云剑意原本清澈如水，此刻却被黑色的雾气缠绕。
那是魔气。
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危险存在。
但此刻，它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“你想夺走我的剑意？”
程野在心中默念。
声音很轻。
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“那就一起毁灭吧。”
他不再引导灵力去对抗严执事的压迫。
而是主动敞开了经脉的防御。
任由那股混乱的剑意，连同那丝禁忌的魔气，毫无保留地冲击向《无字剑契》的核心。
轰！
一股无形的波动，以桌面为中心，骤然炸开。
桌上的茶盏震落，摔得粉碎。
茶水溅起，打湿了严执事的青色执事服。
“啊——！”
严执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那只被契约吸附的手，突然冒出一股黑烟。
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、发黑。
黑色的纹路顺着他的手指蔓延到手腕，再到小臂。
就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啃食他的血肉。
“这是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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