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状。
那股来自筑基中期强者的威压，如同实质的铁钳，死死扣住程野的肩头。
程野的手指还按在《无字剑契》上。
指尖的血已经干涸，渗进羊皮纸粗糙的纹理里，呈现出一种暗红发黑的色泽。
但他想抽回手。
哪怕只是微微颤动一下食指，让那该死的契约脱离掌控。
“严执事。”
程野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桌面。
他不想说话，但必须说。
这是谈判的最后底线。
严执事坐在太师椅上，青色的执事服一尘不染。
他左手拇指轻轻摩挲着那枚温润的玉扳指，眼神玩味。
“程师弟，你误会了。”
严执事笑了笑，语气圆滑得像抹了油的泥鳅。
“这不是抢夺，是收购。”
“外门资源有限，你悟出的流云剑意虽好，但若无执事堂的资源倾斜，不过是个废柴。”
“我这是在帮你。”
“帮我把剑意交出来。”
程野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盯着桌上的契约。
那上面的红光并未消退，反而因为严执事的灵力注入，变得更加粘稠。
像是某种活物的血液，在纸面上缓缓流动。
他要收回手指。
只要手指离开，血印未成，契约便无效。
这是规矩。
也是他唯一的生机。
程野深吸一口气，丹田内原本清明的灵力开始疯狂旋转。
炼气三层的灵力，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惊人的韧性。
他猛地发力，想要将手指从桌面上拔起。
肌肉紧绷，青筋暴起。
然而，纹丝不动。
不是被胶水粘住。
而是被一股更庞大的力量，钉死在了原地。
“啪。”
严执事手中的玉扳指敲击了一下桌面。
清脆的声响，在死寂的偏厅里格外刺耳。
“程师弟，何必挣扎？”
严执事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到桌前。
他的影子投射下来，笼罩住了程野和那张契约。
“《无字剑契》一旦沾染你的精血，即便未完全生效，也已有了‘引子’。”
“现在，它认主。”
“谁的力量大，它就听谁的。”
程野咬紧牙关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他能感觉到，那股黑色的纹路正在顺着指尖，向手臂蔓延。
冰冷，刺骨。
像是在侵蚀他的经脉。
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他只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，正在一点点失去知觉。
不是麻木，而是被另一种意志覆盖。
那是严执事的意志。
贪婪，算计，冷漠。
“老赵。”
严执事头也不回地喊道。
躲在桌子底下的账房先生浑身一抖，探出头来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“在……在小的。”
老赵的声音在发抖。
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他在记录。
记录这场交易的价格，以及……一个外门弟子的死亡过程。
“把账本拿来。”
严执事淡淡说道。
老赵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，双手捧到桌上。
册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。
每一行，都是一条人命。
或者，一段被明码标价的道途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