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油脂。
叶尘站在执事堂外的阴影里，雨水顺着屋檐滴落，砸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右手握着一柄断剑，剑身粗糙，缺口狰狞。
左手掌心，那块染血的价目碑碎片正微微发烫。
幽暗的光芒透过指缝渗出，映亮了他苍白的指尖。
阮通瘫坐在太师椅上，脸色比纸还白。
他那两枚镶着灵纹的金戒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冷光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节奏慌乱，像是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野兽最后的挣扎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”
阮通的声音干涩，带着明显的颤音。
他试图挺直腰板，维持执事的威严，但颤抖的双腿出卖了他的恐惧。
叶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阮通，眼神冷漠如冰。
手中的断剑缓缓抬起，剑尖指向地面。
随着他的动作，掌心的碎片光芒大盛。
那行猩红的字迹——【阮氏私库·三成抽成】，在空气中清晰可见，仿佛烙铁烫在每个人的视网膜上。
远处的雷声滚滚而来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叶尘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湿滑的石板上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这一步，让阮通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“阮执事。”
叶尘开口，声音低沉，不带任何情绪。
“这三块灵石，该还给我了。”
阮通瞪大了眼睛，瞳孔剧烈震颤。
他想笑，想嘲讽这个不知死活的杂役弟子。
但他笑不出来。
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，堵得他喘不过气。
这块碎片上的秘密，一旦曝光，他在青云宗的日子就彻底结束了。
不仅仅是丢脸。
而是死路一条。
家族不会容忍一个贪污者存在，执法队更不会因为他是外门执事而手下留情。
“你……你疯了！”
阮通嘶吼道，声音尖锐刺耳。
“这是宗门规矩！买命符交易已成，岂能反悔！”
他猛地站起身，手指死死抓住桌沿，指节泛白。
“如果你敢把这件事说出去，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！”
威胁。
熟悉的威胁。
但这一次，叶尘没有退缩。
他甚至轻蔑地笑了一下。
笑容冰冷，带着几分嘲弄。
“规矩？”
叶尘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，语气平淡。
“阮执事，你的规矩，是用血写的吗？”
话音刚落，他手腕一抖。
掌心的碎片光芒骤然收敛，重新隐没于皮肤之下。
但那股压迫感，却并未消失。
反而变得更加沉重，更加真实。
阮通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叶尘会如此平静。
这种平静，比愤怒更让他感到不安。
因为这意味着，叶尘根本不在乎他的威胁。
或者说，叶尘手里有更致命的筹码。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。
咚、咚、咚。
沉重的皮靴踏在石板路上，每一步都像是敲在阮通的心坎上。
是执法队的巡逻队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伴随着金属甲胄碰撞的清脆声响。
阮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