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藏经阁残破的飞檐滴落，砸在青石板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石七站在泥泞中。
浑身湿透。
衣衫紧贴着背脊，勾勒出嶙峋的骨骼。
他的右手垂在身侧。
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
那是《逆脉诀》反噬留下的后遗症。
经脉如被烧红的铁针寸寸搅动。
痛楚从掌心蔓延至心口。
那里有一道焦痕。
不是外伤。
是禁术燃烧寿元时，黑玉因果留下的烙印。
宋执事站在高台之上。
青灰长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他手中的白玉扳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笃。
笃。
笃。
声音穿透雨幕。
像丧钟。
“石七。”
宋执事的声音平稳。
没有起伏。
像念经。
“私闯禁地，窃取秘籍。”
“按宗门律法，当废去修为，逐出山门。”
周围的外门弟子窃窃私语。
眼神中带着恐惧与兴奋。
他们看着石七。
像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李师兄挤到最前面。
嘴角挂着讥讽的笑。
他手里拿着一块黑色的令牌。
上面刻着鲜红的数字：-300。
那是扣除三年积分的证明。
也是石七被判定为“废人”的铁证。
“石师弟。”
李师兄尖酸地开口。
“别挣扎了。”
“把那本《逆脉诀》交出来。”
“还有你怀里那块黑晶石。”
“那是宋执事大人遗失的宝物。”
“你若乖乖交出，或许还能留条命。”
石七没有看他。
目光越过人群。
落在宋执事那枚白玉扳指上。
扳指温润。
光泽内敛。
但在石七眼中。
那里面包裹着一种熟悉的气息。
那种气息。
和刚才从玉简中掉出的黑色晶石一模一样。
黑晶石的成分。
是“血煞玉”。
这种玉。
只能由拥有极高灵力且常年服用特定丹药的人佩戴。
才能掩盖其煞气。
而整个外门。
只有宋执事一人符合。
石七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嵌入掌心。
鲜血渗出。
混着雨水。
流进泥土。
“我不记得有丢东西。”
石七开口。
声音低沉。
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。
宋执事的手指停住了。
敲击声戛然而止。
他眯起眼睛。
古井无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光。
“不记得？”
宋执事淡淡道。
“李师兄可是亲眼所见。”
“你从藏经阁出来时。手中捏着的东西。正是此物。”
李师兄立刻附和。
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碎片。
虽然已经破碎。
但依然能看出是黑晶石的一部分。
“证据确凿。”
李师兄冷笑。
“石七。你还有什么话说？”
石七看着那块碎片。
脑海中闪过父亲跪地的画面。
宋执事冷漠的眼神。
还有那句：“石万山，你的命，是我的。”
原来如此。
这块黑晶石。
不是遗失。
是被故意留下。
作为诱饵。
引诱那些想要窥探宗门秘密的人上钩。
而石七。
就是那个猎物。
“我要搜查。”
宋执事忽然说道。
语气依旧平淡。
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既然怀疑在我身上。”
“那就搜。”
李师兄大喜。
立刻挥手。
两名身穿铁甲的外门精锐弟子走上前。
手中的长刀出鞘。
寒光闪闪。
“石七。”
李师兄逼近一步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把手伸出来。”
“储物袋解开。”
“若是没有赃物。”
“我李某人给你赔罪。”
石七抬起头。
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滴落。
遮住视线。
但他看得很清楚。
李师兄的手在抖。
不是因为紧张。
是因为贪婪。
他知道石七手里肯定有东西。
那块黑晶石的价值。
足以让任何弟子疯狂。
石七缓缓抬起手。
动作迟缓。
仿佛受了重伤。
李师兄皱眉。
他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但理智告诉他。
石七现在毫无还手之力。
禁术的反噬。
足以让他连站都站不稳。
“快点。”
李师兄催促。
声音尖锐。
石七沉默。
他没有解开储物袋。
而是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。
他咬破舌尖。
一口精血喷出。
并非喷向敌人。
而是喷向自己的胸口。
血液渗入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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