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砸在青石广场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像无数面战鼓，在天地间擂响。
宋执事站在高台之上。
青灰长袍被雨水打湿，紧贴着身躯。
他手指上的白玉扳指，泛着冷光。
笃。
笃。
笃。
敲击桌面的声音，穿透雨幕。
每一声，都敲在在场所有外门弟子的心头。
石七站在广场中央。
浑身湿透。
发丝贴在额前，遮住半只眼睛。
他的胸口，那道焦痕在雨中隐隐作痛。
那是禁术反噬的代价。
也是他活着的证明。
李师兄站在一旁。
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意。
他手里捏着一枚玉简。
上面刻着鲜红的数字：负三百。
“石七。”
李师兄高声说道。
声音尖利，刺破雨声。
“你私藏违禁之物，意图行凶。”
“按宗门律法，当废去修为，逐出山门。”
周围响起一片窃窃私语。
有人摇头。
有人幸灾乐祸。
也有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忍，但很快被冷漠掩盖。
石七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李师兄手中的玉简。
那枚玉简，原本属于他。
三年前，宋执事拍在他胸口的，正是这块黑玉。
如今，它变成了剥夺他未来的刑具。
“执事大人。”
李师兄转向高台。
躬身行礼。
动作恭敬，眼神却充满挑衅。
“请执事大人做主。”
宋执事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目光落在石七身上。
停留了三息。
这三息里，空气仿佛凝固。
只有雨声，依旧喧嚣。
终于，宋执事开口。
声音平稳，毫无波澜。
“石七，你可认罪？”
石七抬起头。
眼神冰冷。
低沉的声音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。
“罪在何处？”
这句话一出。
全场哗然。
李师兄脸色一变。
“你还敢狡辩！”
他上前一步。
指着石七的鼻子。
“你私修禁术，扰乱考核秩序。”
“证据确凿，何来无罪之说？”
石七看着李师兄。
突然笑了。
笑容苦涩，却带着狠厉。
“证据？”
他缓缓抬起右手。
掌心向上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黑色的灰烬，早已随风散去。
但在那空荡的掌心中，似乎还残留着某种温度。
那是禁术燃烧寿元后，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“那块黑玉。”
石七轻声说道。
“碎了。”
宋执事的瞳孔，微微收缩。
他看到了石七掌心的茧。
那是长期握剑留下的。
也是捏碎黑玉时，用力过猛留下的伤痕。
记忆再次翻涌。
多年前。
那个雨夜。
石万山跪在地上。
额头磕出血。
求他放过儿子。
宋执事没有答应。
他只是拍下了那块黑玉。
作为警告。
作为标记。
如今，警告变成了现实。
而标记，转移到了下一代身上。
“碎了？”
宋执事重复了一遍。
语气依旧平淡。
但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，乱了一拍。
笃。
石七抓住了这个瞬间。
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。
雨水溅起，打在脸上。
生疼。
但他感觉不到。
因为他的经脉正在断裂。
每走一步，都像有刀子在割。
“既然碎了。”
石七盯着宋执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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