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响第三声时，顾长歌醒了。
没有床榻的柔软，只有后山断魂崖冰冷的岩石。
他睁开眼，左眼的冰蓝色光芒在昏暗中剧烈跳动，像是一团永不熄灭的幽火。右眼则是一片浑浊的黑，那是霜煞之力反噬留下的痕迹。
喉咙里像是吞了一把烧红的炭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他撑起身体，指尖触碰到腰间那枚冰冷的玉佩。
玉佩还在。
但怀中那块从“霜寒”剑上剥落的残片，却不见了踪影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股灼热的气流，正顺着他的经脉疯狂游走，试图冲破体内那道名为“戒律”的枷锁。
“咳……”
顾长歌捂住胸口，指缝间渗出黑色的血迹。
那不是普通的血，而是被霜煞侵蚀后的杂质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。
手背上，黑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手腕，像是一条条活着的毒蛇，正在吞噬他仅存的人性。
姜无妄想让他死。
张管事想让他疯。
但他还活着。
而且，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。
顾长歌站起身，目光扫过四周。
这里是断魂崖，青云宗的禁地。
终年云雾缭绕，连飞鸟都不敢驻足。
按照门规，擅入此地者，斩断四肢，扔进深渊喂妖兽。
但他别无选择。
那块断裂的剑片，不仅仅是证据，更是他复仇的钥匙。
如果落入姜无妄手中，他会死得无声无息。
必须把它埋在这里。
埋在断魂崖最深处，埋在那些百年前陨落的魔修尸骨之下。
那里有最浓重的怨气，能掩盖剑片上的灵气波动。
顾长歌深吸一口气，压下体内翻涌的剧痛。
他迈开脚步，朝着断魂崖的最深处走去。
每走一步，脚下的岩石都会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他的视线开始模糊。
高热让他的世界变得扭曲，原本清晰的石阶，此刻看起来像是无数张扭曲的人脸。
唯有左眼，依然保持着诡异的清晰。
透过那只眼睛，他能看见空气中流动的灵力轨迹，也能看见隐藏在迷雾中的秘密通道。
那是只有拥有“霜煞”体质的人才能看到的景象。
也是姜无妄梦寐以求的力量。
可惜，他得到了诅咒，而不是力量。
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，前方出现了一道狭窄的石缝。
那是通往断魂崖底部的唯一入口。
石缝口，站着两个身穿灰袍的外门弟子。
他们手持长剑，眼神警惕地盯着每一个靠近的人。
“站住。”
其中一人开口，声音冷硬。
“此处乃禁地，闲杂人等不得靠近。”
顾长歌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。
那双冰蓝色的左眼，在雾气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两名弟子对视一眼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他们听说过顾长歌的名字。
那个因为没交灵油而被执事大人严惩的新人。
更让他们不安的是，顾长歌身上散发出的寒意，竟然比这断魂崖的风还要冷。
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
另一人握紧了剑柄，声音有些颤抖。
顾长歌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手，指了指身后的迷雾。
“借过。”
两个字，轻得像是一阵风。
但那语气中的冰冷，却让两名弟子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。
就在这一瞬间，顾长歌动了。
他没有拔剑，因为他手里根本没有剑。
他只是向前踏出一步，身形如鬼魅般穿过两人身侧。
两人的反应极快，长剑同时刺出，直取顾长歌的后心。
风声呼啸，剑气凛冽。
若是常人，此刻早已重伤倒地。
但顾长歌的身体，仿佛变成了另一种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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