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响时，顾长歌推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。
屋内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，混合着昨夜未散尽的血腥气。
那张简陋的木桌依旧翻倒在一旁，但原本散落的书籍已被整齐地码放角落——这是张管事的手笔，看似恭敬，实则是为了快速搜查后不留痕迹。
顾长歌的目光落在床铺中央。
那里没有小翠的身影。
只有一块染血的布条，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黑色的油脂浸透了粗布，字迹潦草而傲慢：
“救我”。
那是姜无妄的字迹。
顾长歌伸出手指，指尖轻轻触碰那团黑油。
冰冷。
刺骨的阴冷。
这不是普通的墨汁，而是青云宗外门弟子每月需缴纳的‘灵油’，用于擦拭佩剑、供奉执事。
只有高阶弟子或执事亲信，才能接触到这种掺了寒铁粉末的特制灵油。
小翠是个连下品灵石都攒不起来的杂役，她从未碰过这东西。
除非，有人强行将她的血与灵油混合，伪造出这封求救信。
“谁让你进来的？”
一声尖锐的呵斥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门口站着两名执法堂弟子，手持长棍，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。
而在他们身后，张管事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袍，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《戒律簿》，脸上挂着那种让人作呕的圆滑笑容。
“顾师弟，”张管事叹了口气，声音里满是无奈，“执事大人有令，怀疑你私藏魔物，需对此处进行例行搜查。”
“例行？”
顾长歌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把生锈的铁片刮过玻璃。
他抬起眼，目光扫过张管事手中的《戒律簿》。
那本册子上记录着所有外门弟子的罪状，每一页都浸透着权力的傲慢。
“顾师弟误会了。”张管事往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，“这是规矩。若你不配合，便是抗法。”
抗法。
这两个字像是一记重锤，砸在每一个外门弟子的心头。
在青云宗，规矩比天大。
尤其是关于‘正道’的规矩。
一旦背上‘逆徒’或‘魔修’的帽子，不仅修为会被废，连累家族都要受到牵连。
顾长歌沉默不语。
他的右手垂在身侧，拇指摩挲着袖口内藏的一枚碎片。
那是‘霜寒’剑断裂后的残片。
虽然剑身已毁，但那道贯穿六章的裂痕，此刻正隐隐发烫。
它不再是兵器，而是他身体的一部分。
“搜吧。”
顾长歌淡淡说道。
他没有反抗，甚至主动退后一步，让出了空间。
张管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，随即被得意取代。
他挥了挥手，两名执法弟子立刻冲入屋内。
桌椅被掀翻，墙壁被敲击，甚至连床板都被撬开。
一切都在有序地进行。
直到其中一名弟子翻出了那只空的‘灵油’瓶子。
那是顾长歌昨日清晨用来装水的普通瓷瓶。
但在张管事眼中，这却是罪证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张管事拿起瓶子，晃了晃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顾师弟，你说这是水？可这瓶身上，为何残留着如此浓郁的怨气波动？”
顾长歌心头一沉。
怨气？
他在断魂崖融合了百年怨气，这股气息确实难以完全掩盖。
但这并不能证明他修炼了禁术。
“张管事若觉得可疑，大可拿去给姜执事鉴定。”顾长歌语气平静，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。
张管事脸色一沉。
他知道顾长歌是在挑衅。
但他更知道，自己手中并无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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