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院的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。
顾长歌闪身入内，反手将门闩死死扣住。
他的呼吸很轻，像是一头受伤后潜伏的野兽。
左眼的冰蓝色视野中，整个房间被分解成无数冰冷的线条。
空气中漂浮的微尘，在霜煞之力的感知下，清晰得如同悬浮的利刃。
他靠在墙边，身体因为极度的疲惫和刚刚经历的异化而微微颤抖。
皮肤下的黑色纹路，正沿着血管向心脏蔓延。
那种痛楚，不像是在流血，更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骨髓。
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他的目光，死死锁在床底那只破旧的陶罐上。
小翠说过，她藏起了那个瓶子。
那是姜无妄用来抽取弟子精血的“引魂散”。
也是今日晨练时，那瓶被调换过的“灵油”的本体。
顾长歌蹲下身，指尖触碰到粗糙的陶土。
冰凉。
带着一种诡异的温热感，仿佛里面装着的不是药液，而是某种活物的血液。
他伸手探入黑暗。
指尖触到了一个光滑的瓶颈。
拿出来时，月光透过窗纸，照在那浑浊的液体上。
暗红色。
粘稠。
像极了凝固的血块。
顾长歌握紧瓶子，指节泛白。
他知道，这东西一旦沾身，便是万劫不复。
但为了真相，为了那把断剑背后的阴谋，他必须喝下去。
或者说，他必须确认，这瓶子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，缓慢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戏谑。
是张管事。
他在外面敲了敲门，声音圆滑而虚伪：
“顾师弟？还在睡吗？执事大人说了，让你去书房一趟。”
顾长歌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他没有回答。
只是将手中的瓶子紧紧攥在掌心，另一只手摸向了腰间。
那里别着一块锋利的金属片。
那是“霜寒”剑断裂后，他偷偷捡回来的残片。
剑脊上那道裂痕，此刻正泛着幽冷的寒光。
第一章时，这道裂痕初现，象征着他尊严的破碎。
第二章，他捡起碎片，裂痕蔓延，象征着他命运的转折。
第三章，他以血养剑，裂痕加深，象征着他内心的挣扎与重塑。
第四章，剑意反噬执事，裂痕反转，象征着他开始反击。
第五章，残缺之美，裂痕弥合，象征着他接受了自己的不完美。
而今天，第六章的尾声，裂痕消失。
剑碎人立，彻底斩断旧规。
这块残片，不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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