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第三响，外门演武场的青石板上还残留着昨夜露水的湿冷。
顾长歌跪在原地，膝盖下的石板沁入骨髓的寒意。
他低着头，视线聚焦在那半截断裂的剑脊上。
霜寒剑的裂痕已经彻底消失。
不是愈合，而是粉碎。
原本贯穿剑身的那道细长裂纹，此刻化作了无数细碎的粉末，混着他指缝间渗出的鲜血，粘在粗糙的石面上。
那是旧规崩塌的声音。
也是他尊严碎裂的回响。
周围的弟子们窃窃私语，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。
有人幸灾乐祸，有人冷漠旁观，也有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。
但没有人敢上前。
因为站在高台上的姜无妄，正用那双轻蔑的眼睛，冷冷地俯视着他。
“顾长歌。”
姜无妄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全场。
“你可知罪？”
顾长歌没有抬头。
他的手指紧紧扣住那半截残剑，指节泛白，仿佛那是他生命中最后一点支撑。
“剑断，人亡。”
他声音沙哑，字字如冰。
姜无妄冷笑一声，拂尘一甩。
“好一个剑断人亡。既然你已沦为废人，这柄佩剑便不再属于你。”
他抬起手，指向顾长歌身后的张管事。
“张管事，将这逆徒的佩剑没收，连同此人，一并押往苦役营。三日之内，若查不出佩剑自断之因，按律，逐出青云宗。”
张管事应了一声，满脸堆笑地走下台阶。
他手里拿着一根黑色的法杖，杖头镶嵌着一颗浑浊的灵石，散发着微弱的光芒。
那是执事身份的象征。
也是权力的具象。
顾长歌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空洞，却又深不见底。
“我不交。”
两个字，让全场瞬间死寂。
张管事愣了一下，随即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没想到这个已经被废的废物，还敢反抗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张管事眯起眼睛，手中的法杖轻轻顿地。
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。
那是筑基期修士的气息，虽然微弱，但对于刚刚失去修为的顾长歌来说，如同山岳般沉重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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