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。
演武场上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，闷热中裹挟着暴雨将至的土腥味。
陆默站在人群最边缘，背靠着那根早已斑驳的石柱。
他的呼吸很轻，轻到连胸腔的起伏都几乎停滞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，体内的经脉正像被烧红的铁针一寸寸挑开。
那是强行逆转灵力流向留下的代价。
每一丝灵力的游走，都在撕扯着他的神经。
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或者说，这种疼痛对他而言，早已是家常便饭。
他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，落在演武场中央那座高耸的石碑上。
测灵碑。
通体漆黑，表面光滑如镜，倒映着灰暗的天空和无数张焦灼的脸。
第一章它沉默矗立，冷眼旁观。
第二章它因陆默的干扰微微震颤，发出无人听见的嗡鸣。
第三章它映出彭烈皱眉的影子，记录下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。
第四章它记录下一个模糊的误差数值，被赵执事刻意忽略。
第五章它被盲眼首座莫问天的手指重重敲击，裂开了一道细纹。
而此刻，第六章。
它静静伫立，等待着最终的审判。
“肃静。”
赵执事的声音圆滑而疲惫，手里捏着一卷名册，眼皮耷拉着，显然只想快点结束这场闹剧，好去后山酒馆喝两壶劣酒。
他扫了一眼台下，目光在陆默身上停留了半息，随即冷漠地移开。
“首席弟子彭烈，请登台。”
随着这一声令下，原本嘈杂的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的目光，都像聚光灯一样，汇聚在那道白衣身影上。
彭烈缓步走上擂台。
他身穿绣金云纹的白衣，腰间悬着名剑‘霜寒’。
雨水打湿了他的发梢，顺着脸颊滑落，却洗不掉他眼底的那股傲气。
他是青云宗外门的绝对王者。
天赋卓绝，剑法无懈可击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需要这场胜利。
不仅是排名，更是心境。
最近三个月，他的修为卡在瓶颈期整整一个月。
每一次挥剑，都能感觉到那股滞涩感。
如果今天不能在晨考中拿出完美无瑕的成绩，他的道心就会崩塌。
所以，他不能输。
哪怕是一分一毫的瑕疵，都不能有。
彭烈走到测灵碑前，深吸一口气。
他闭上眼，调整呼吸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陆默靠在石柱上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就是现在。
他抬起右手，食指和中指并拢，轻轻弹出一缕剑气。
这缕剑气太微弱了。
弱到连风都吹不散。
它没有直冲彭烈，而是沿着地面，悄无声息地滑行。
穿过泥泞，穿过尘埃，穿过那些被无数鞋底磨得发亮的青石板缝隙。
它精准地卡入了彭烈脚下的一处凹陷。
那里，是测灵碑灵力传导的关键节点。
彭烈睁眼，拔剑。
‘霜寒’出鞘，寒光乍现。
他没有看陆默，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。
他只是按照千百次练习过的轨迹，挥出了那一剑。
剑势如虹，气势磅礴。
剑尖指向测灵碑的核心区域。
这是展示绝对力量的时刻。
然而，就在剑锋触及碑面的前一瞬。
那股微弱的剑气，动了。
它不是攻击，也不是防御。
它只是轻轻地，推了一下。
就像蝴蝶扇动翅膀，引发了一场风暴。
彭烈的剑轨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偏差。
只有千分之一寸。
但在测灵碑面前，这就是天堑。
“轰！”
一声闷响。
测灵碑内部传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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