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。
演武场上空乌云压顶，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陆默站在测灵碑侧后方的一处阴影里。
他的呼吸很轻，轻到连旁边负责记录排名的赵执事都没有察觉。
但陆默能感觉到自己胸腔内那股尚未平息的剧痛。
那是强行逆转经脉留下的代价。
每一次心跳，都像是有生锈的铁片在血管里刮擦。
但他站得很稳。
像一块被风雨侵蚀了千年的石头，沉默，坚硬，且不起眼。
测灵碑矗立在广场中央。
这块高约三丈的青黑色石碑，表面光滑如镜，倒映着灰暗的天空和一张张焦虑的脸庞。
它是青云宗外门权力的象征。
也是规则的具象化。
第一章时，它沉默矗立，冷眼旁观众生相；第二章因陆默的干扰微微震颤，那是秩序的第一声呻吟；第三章映出彭烈皱眉的影子，那是完美主义者的裂痕初现；第四章记录下一个模糊的误差数值，那是因果链条上松动的齿轮。
此刻，第五章。
它即将迎来长老们的审视。
“陆默。”
赵执事的声音响起，带着几分不耐烦。
他手里捏着一卷竹简，眼神飘忽，不敢直视陆默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“你刚才的表现……”赵执事顿了顿，似乎在斟酌用词，“灵力紊乱，剑意散乱，判定为丙等末席。这是最终结果，不得申诉。”
陆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垂下眼帘，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寒芒。
他在等。
等那些真正掌握规则的人出现。
果然，片刻后，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长廊尽头传来。
六名身穿紫袍的外门长老陆续走入演武场。
为首的一位老者，须发皆白，双眼紧闭。
他是执法堂的首座，盲眼老者，莫问天。
莫问天虽然看不见，但他的感知比任何人都敏锐。
其他长老则神色各异，有的面带微笑，有的眉头紧锁，还有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。
他们聚集在测灵碑前，开始核对晨考的排名数据。
赵执事立刻迎了上去，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。
“各位长老，晨考已毕。彭烈首席成绩优异，灵力纯净度百分之九十九点八，稳居第一。其余弟子依次排列……”
他一边说着，一边偷偷观察着测灵碑的表面。
那块石碑依旧漆黑如墨，没有任何异常的波动。
昨晚那道红光，被他用秘法彻底抹去了。
至少在他看来，是这样。
然而，当莫问天伸出枯瘦的手指，轻轻按在测灵碑冰冷的表面上时，整个广场突然安静了下来。
雨滴砸在青石板上，发出噼啪的声响。
但这声音，此刻听在众人耳中，却显得格外刺耳。
莫问天的手指在石碑上游走，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他的眉头，渐渐皱了起来。
“赵执事。”
莫问天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摩擦过粗糙的石面。
这语气让陆默想起了自己说话时的样子，一种低沉、压抑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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