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，演武场上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陆默站在队列末尾，指尖摩挲着剑柄上粗糙的倒刺。
那是一种近乎自虐的触感，提醒他此刻并非在做梦，而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他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，落在前方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上。
彭烈。
这位外门首席正闭目调息，周身灵力流转如圆融的玉璧，无懈可击。
但在陆默眼中，那完美的表象下，早已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。
那是三日前，陆默故意偏离的剑轨留下的因果。
当时那一缕微弱的气息，像一粒尘埃落入了精密的齿轮。
看似微不足道，却在日复一日的修炼中，随着彭烈对“完美”的执念，被无限放大。
如今，这粒尘埃已长成毒瘤。
“下一位，赵虎。”
赵执事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。
他手里捏着一根烟杆，眼皮耷拉着，仿佛眼前这场决定命运的考核，不过是让他多打几个哈欠的无聊戏码。
赵虎是个身材魁梧的外门弟子，满脸横肉，眼神凶狠。
他大步走上擂台，手中长刀挥舞，带起一阵腥风。
这一招“猛虎下山”，气势磅礴，灵力波动剧烈。
测灵碑前的青石板上，甚至震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。
石碑表面，黑色光晕微微闪烁，最终定格在“丙等”的位置。
赵执事打了个哈欠，随手在玉简上刻了一笔。
“下一个，陆默。”
听到这个名字，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嗤笑。
有人摇头，有人叹息。
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，一个经脉受损、气息虚浮的弟子，连做配角的资格都没有。
陆默没有理会那些目光。
他缓缓走出队伍，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奏上。
生锈的铁剑握在手中，沉重而冰冷。
当他站定在测灵碑前时，天空终于憋不住，落下第一滴雨。
雨点砸在滚烫的青石板上，激起一阵白雾。
陆默抬头，看向远处高台上的彭烈。
彭烈不知何时已睁开眼，正冷冷地盯着他。
那眼神中没有轻蔑，只有一种即将目睹猎物死亡的残忍期待。
陆默收回视线，低头看剑。
他没有摆出任何攻击姿态。
只是将体内那缕混乱不堪、几乎要炸裂经脉的灵力，小心翼翼地抽取出来。
这一缕灵力，浑浊、驳杂，带着血腥味。
但它有一个特点：频率极不稳定。
就像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心跳。
陆默深吸一口气，手腕微抖。
剑尖颤动。
不是发力，而是共振。
他要让这把生锈的铁剑，发出一种只有他能感知到的、扭曲的频率。
然后，他将这股频率，顺着脚下的青石板，无声地传导出去。
传导向……彭烈所在的方位。
这不是攻击，是干扰。
是对彭烈那套完美剑意体系的，一次微小却致命的“污染”。
“开始吧。”
赵执事挥了挥手，像是赶苍蝇一样。
陆默动了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，没有绚烂夺目的特效。
他只是向前踏出一步，长剑平推。
这一剑，慢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然而，就在剑锋划破雨幕的瞬间，异变突生。
远处，正在准备上场挑战的彭烈，眉头突然猛地一跳。
他原本流畅运转的灵力，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滞涩。
就像是一杯清澈的水中，滴入了一滴墨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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