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，演武场上空的云层低垂得仿佛要压碎人的脊梁。
闷热像一层黏腻的油，糊在每个人的皮肤上。
陆默站在第三列的末尾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粗糙的缠布。
他的呼吸很轻，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但在彭烈出剑的那一刻，这层寂静被彻底撕裂。
首席弟子彭烈立于主台中央，白衣胜雪，腰间悬着的“霜寒”剑并未出鞘，仅凭剑意便让周围三丈内的空气凝固。
赵执事坐在高台的阴影里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，眼皮半抬，语气慵懒：“第一组，彭烈，试剑。”
没有对手。
这是首席的特权，也是外门大比的规矩——首席无需对练，只需向测灵碑挥出一式完整剑招，由石碑记录灵力峰值与轨迹完美度。
若完美度低于百分之九十九，扣除本月灵石配额；若高于百分之九十九点九，晋升内门候选序列。
彭烈需要那个“完美”。
他眼神冷冽，脚尖轻点地面。
青石板发出细微的碎裂声。
下一秒，人剑合一。
那一剑太快。
快得像是一道白色的闪电劈开浑浊的空气。
陆默眯起眼睛，瞳孔中倒映着那道剑光。
他没有看剑，而是看着剑尖划过的那条无形轨迹。
那是“剑轨”。
在青云宗的修行体系里，剑轨并非虚指，而是灵力流动的具体路径。
高手的剑，轨迹如尺规画出的直线，严丝合缝，不容偏差。
而陆默的视线，死死锁住了彭烈剑势即将抵达的那个坐标。
那里，是测灵碑正前方七尺处。
也是昨天夜里，那粒微尘滑落的角落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。
不是血，是测灵碑内部阵法过载后渗出的矿物气息。
这种味道很淡，混在汗臭味和尘土味里，几乎闻不到。
但陆默闻到了。
因为他的经脉在昨夜承受了符纸共振的反噬，此刻隐隐作痛。
这种痛楚，让他对灵力的波动异常敏感。
彭烈的剑尖，距离陆默所在的区域还有三尺。
按照常理，这一剑的气劲足以将普通人震飞。
但陆默没有退。
他甚至微微调整了站姿，左脚脚跟抬起半寸。
这是一个极小的动作。
小到连赵执事都没有注意到。
却在彭烈剑锋掠过的瞬间，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小的气流扰动。
那不是攻击。
那是引导。
陆默体内那股因痛苦而变得紊乱的灵力，顺着脚底涌泉穴，悄然释放出一缕比发丝还要细弱的剑气。
这缕剑气没有方向，没有威力，它只是一缕“错乱”的频率。
就像是一根针，轻轻刺入了一个精密齿轮的缝隙。
彭烈的剑，在这一瞬，停滞了。
只有一瞬。
短到连旁观者都以为是错觉。
但陆默感觉到了。
他感觉到自己那缕微弱的剑气，精准地卡在了彭烈剑轨最薄弱的那个节点上。
那是彭烈为了追求极致速度，而在收势时留下的一个微小破绽。
平日里，这个破绽会被磅礴的灵力自动填补。
但今天，测灵碑的状态不对。
那块黑色的石碑表面，暗红色的纹路正在缓慢蔓延。
它吸收了大量异常的共振频率，导致周围的灵气场变得粘稠、滞涩。
彭烈的剑，穿过了这片滞涩区。
他的眉头，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那种感觉，就像是在光滑的冰面上踩到了一粒沙子。
不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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