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书阁顶层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谢无妄贴在阴影里,呼吸被刻意压到最低。他的瞳孔深处,那只上古妖兽的眼睛依然残留着冰冷的倒影,让他看这世界时,多了一层非人的审视。
范守拙站在测灵碑前,手里捏着那枚代表执法权的铜牌。铜牌表面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,与妖兽眼中流下的黑色液体材质如出一辙。
“今年的收徒指标还差三人。”范守拙的声音尖酸刻薄,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,“任何不合格者,必须当场剔除。这是规矩,也是给宗主的交代。”
他眼神像看垃圾一样扫过广场下方那些瑟瑟发抖的外门弟子。
“宁缺毋滥。谁敢在测灵碑上弄虚作假,或者像那个废物一样搞出妖气,就是破坏宗门根基的死罪。”
谢无妄没有动。
他在等。
等他体内那股与妖兽同源的气息彻底平息,等他利用“测灵碑第三阶那道细微的裂痕”反向推导出的灵力漏洞,找到潜入的路径。
第一章时,阿牛——也就是那时的谢无妄,折断木剑导致裂痕扩大了一分。
第二章,他用手指摩挲裂痕,发现那是灵力淤积而非物理损伤。
第三章,一滴血让裂痕发出微光。
第四章,范长老的符箓被吞噬。
第五章,断裂的木剑碎片嵌进去,变成了入口。
第六章,裂痕贯通,露出了妖兽的眼睛。
现在,第七格动了。
裂痕不再是入口,它变成了一把钥匙。
谢无妄闭上眼,感受着体内那股冰冷的金属般的平静。自从吞噬了那只试图攻击他的书灵核心后,痛苦、恐惧、喜悦,所有人类的情感都离他远去。
他只剩下一具精密计算的躯壳。
他睁开眼,看向藏书阁紧闭的黑铁大门。
门上刻着繁复的禁制符文,那是青云宗维持内门尊严的壁垒。但在谢无妄眼里,这些符文只是流动的灵力数值。
他抬起手,指尖轻轻触碰虚空。
那里有一道看不见的线,连接着他体内的妖气与测灵碑深处的共鸣。
咔哒。
一声极轻微的脆响,不是来自门外,而是来自他脑海深处。
那道贯穿六章的裂痕,在他意识中完成了一次完美的闭环。
原本需要极高灵力才能破解的禁制,因为范守拙刚才那句“宁缺毋滥”的铁律,产生了一丝逻辑上的悖论。
宗门为了掩盖测灵碑年久失修的真相,篡改了初始读数。而范守拙为了维护这虚假的公正,强行压制了所有低于标准线的灵力波动。
这就意味着,任何带有“异端气息”或“低劣灵力”的东西,都被系统判定为无效。
而谢无妄现在的状态,正是最彻底的“无效”。
他是废脉。
他是魔种。
在青云宗的底层规则里,他不存在。
黑铁大门无声地滑开了一条缝隙。
谢无妄闪身而入。
门在身后合拢,隔绝了暴雨将至的闷热。
藏书阁内寂静无声,只有无数古籍散发出的陈旧霉味。
谢无妄没有点灯。
他的眼睛适应黑暗的速度快得惊人,或者说,那双倒映着妖兽之眼的瞳孔,已经不需要光线。
他直奔第三层,历史记载区。
他要找的是“测灵碑建造者”的资料。
范守拙背后的古老王朝究竟是谁?为什么他们的铜牌能与妖兽的血泪同色?
如果找到了答案,他就能确认自己体内的妖气是否会被该王朝的力量压制。
这是活下去的唯一机会。
突然,一阵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响起。
谢无妄浑身一僵。
在空旷的大厅尽头,一个穿着灰袍的老杂役正坐在角落里,手里拿着一把破扫帚,慢吞吞地扫着地上的灰尘。
老杂役抬起头,浑浊的眼珠转了转,咳嗽了两声。
“小兄弟,这里不干净。”老杂役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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