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无妄趴在青石板上，雨水顺着他的额发滴落，混着嘴角的血沫。
他听不见雨声。
耳膜里只有一种高频的嗡鸣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刺探他的神经。那是范守拙手中那半块残破铜牌发出的声波共振。
“天降祥瑞！这是宗门受上天庇佑之兆！”
范守拙的声音通过铜牌的放大，如同洪钟大吕，砸在每一个弟子的耳膜上。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，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，强行扭曲了众人的听觉与认知。
数千名弟子原本惊恐的目光，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的偏移。
他们没有逃散。
相反，他们的眼神变得空洞而狂热，仿佛被某种无形的丝线牵引着，齐刷刷地抬起头，望向那片破碎铜牌坠落的虚空。
李长风站在人群前列，手中的玉简滑落，他却浑然不觉。他的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个僵硬的、近乎谄媚的笑容。
“是……是祖师显灵。”他喃喃自语，声音颤抖，“废脉者，当诛。而天降异象，必是宗门气运昌隆。”
谢无妄眯起眼睛。
他看到了。
在那群弟子的瞳孔深处，倒映着的不是天空，也不是范守拙那张虚伪的脸。
而是测灵碑下，那只刚刚睁开的、流淌着黑色金属液体的眼睛。
“这就是规矩吗？”谢无妄在心中冷笑。
他知道范守拙在做什么。
范守拙正在利用执法铜牌的灵力共振，构建一个临时的“群体催眠场”。在这个场域内，任何质疑的声音都会被定义为“心魔”，任何逃跑的行为都会被解读为“亵渎”。
为了维持外门选拔的绝对公正表象，为了掩盖测灵碑年久失修的真相，更为了向宗主交代今年必须完成的收徒指标，范守拙不惜牺牲所有不合格者的尊严，甚至不惜操纵整个广场的认知。
谢无妄想要一样东西。
他要活下去。
只要他还站在这里，只要他还被视为“正常”的人类修士，他就永远无法触及那道裂痕背后的力量。但他若彻底堕落，便再无回头之路。
他必须打破这个催眠。
代价是，彻底暴露。
谢无妄缓缓站起身。
雨水打在他的身上，冰冷刺骨。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尚未完全融合的妖气，正随着心跳剧烈搏动。那是他在地下竖井中，通过“测灵碑第三阶那道细微的裂痕”引渡进来的力量。
第一章时，这道裂痕因木剑反震而扩大；第二章，他发现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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