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谢无妄站在青云宗主峰崩塌的边缘，脚下是深不见底的虚空。狂风卷起他破碎的衣角，猎猎作响，却吹不散那股从地底深处渗上来的腥甜气息。
他手里捏着那枚断裂的低阶木剑残片。
指尖用力，木屑簌簌落下。
“你疯了。”范守拙瘫坐在十步之外，黑袍上沾满了泥污和冷汗。他那枚象征执法权的铜牌此刻黯淡如死石，灵力被彻底吞噬后，剩下的只是一块冰冷的废铁。“启动‘净世大阵’需要献祭所有外门弟子的灵根，你……你想让全宗陪葬？”
谢无妄没有看他。
他的目光穿过范守拙颤抖的肩膀，落在远处那座巍峨的测灵碑上。
碑身依旧洁白如玉，但在谢无妄的感知里，它早已千疮百孔。尤其是第三阶那道细微的裂痕——那是贯穿六章、被无数人忽视却又致命的存在。
第一章，阿牛折断木剑时，裂痕因反震扩大了一分；
第二章，他用手指摩挲，发现那是灵力淤积的伤口；
第三章，一滴血滴入，微光闪烁；
第四章，范长老的封灵符被吞噬；
第五章，木剑碎片嵌入，化作通往旧矿道的入口；
第六章，裂痕贯通，露出了那只属于上古妖兽的眼睛。
而现在，这只眼睛，正盯着他。
“范执事，”谢无妄开口了，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，“你刚才说，今年收徒指标差三人？”
范守拙愣了一下，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狂喜：“只要你现在跪下认错，承认自己经脉受损无法修炼，本座可以网开一面。宗主那边，我会帮你圆过去。毕竟，‘宁缺毋滥’的铁律是为了宗门好，不是为了杀人。”
他在赌。
赌谢无妄不敢动手，赌谢无妄还在乎那个所谓的“内门弟子”身份。
谢无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我想要的东西，从来不是你们施舍的。”
他抬起手，拇指缓缓压下。
咔嚓。
木剑残片彻底粉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