测灵碑基座下的空气，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谢无妄跪在潮湿的石板上，指尖死死扣住那道名为“测灵碑第三阶”的细微裂痕。
刚才在密林中吞噬范守拙令牌时爆发的那股暴戾灵力，此刻正顺着他的经脉逆行，像一条受惊的毒蛇，疯狂地往这道裂痕里钻。
疼。
不是皮肉之苦，而是骨骼被强行撑开、重组的撕裂感。
但他不能停。
头顶上方，沉闷的脚步声如同催命的鼓点，一层层逼近。那是执法堂的人马，正在封锁整个外门广场。范守拙虽然重伤吐血，但他手中的执法铜牌还在，只要牌子没碎，青云宗的规矩就会像绞肉机一样碾过每一个不合格者。
谢无妄需要时间。
哪怕只有半柱香。
他咬紧牙关，从怀中摸出那截断裂的低阶木剑碎片。
这是他在测灵台上折断的剑，也是唯一能承载这股失控灵力的媒介。
第一章时，阿牛——也就是现在的谢无妄，在这块石碑前折断木剑，裂痕因反震扩大了一分；第二章，他用手指摩挲裂痕，发现那不是物理损伤，而是灵力淤积形成的死结；第三章，他滴血入裂，微光乍现，证明了这石头有“嘴”；第四章，范长老试图用符箓封死丑闻，却被裂痕吞噬；现在，第五章，他要做的，是把这块废铁嵌进去，让规矩漏风的地方，彻底崩塌。
谢无妄将木剑碎片狠狠按进裂痕。
咔嚓。
一声轻响，在死寂的地底显得格外刺耳。
裂痕贪婪地吸收了碎片上的木质纤维和残留的灵气，原本灰暗的石纹瞬间亮起了诡异的赤红色。
那种颜色，和谢无妄手中拼合后的木剑一模一样。
就像烧红的烙铁烫进了冰水。
滋滋滋——
石板开始震颤。
不是地震那种无序的摇晃，而是一种精密机械运转前的预热声。
谢无妄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旋转。
测灵碑的基座，这块号称万年不移的青石底座，内部竟然藏着某种古老的齿轮结构。
而驱动这些齿轮的，正是宗门为了维持“绝对公正”表象，通过测灵碑源源不断抽取并篡改的弟子灵力。
范守拙想掩盖失职，想抹去年久失修的真相，所以他用了禁术标志的令牌来压制异常。
但他忘了，越是压抑，反弹越狠。
谢无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你们修的是天道，”他低声说道，声音平淡如冰水，“我修的是漏洞。”
轰隆！
随着最后一丝灵力注入，基座中央的一块方形石板缓缓翻转。
没有灰尘扬起，没有机关轰鸣。
只有黑暗。
深不见底、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暗洞口。
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，带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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