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山的雾气比外门广场更浓。
这里没有测灵碑的威压,只有潮湿腐叶和古老树根交织出的阴冷气息。
谢无妄靠在一棵三人合抱的古松旁,呼吸平稳得如同冬眠的蛇。
他左手紧紧攥着那截断裂的低阶木剑。
剑身粗糙,断口处参差不齐,但在谢无妄眼中,那里正跳动着微弱却真实的红光。
那是“测灵碑第三阶那道细微的裂痕”。
它不再仅仅是石碑上的损伤,而是此刻嵌入在木剑残片中的一枚活物。
谢无妄伸出右手食指,指尖悬停在裂痕上方半寸处。
他没有触碰,只是感受。
一股吸力从裂痕深处传来,贪婪地吞噬着他体内原本滞涩、无法运转的废脉灵力。
每吞噬一分,裂痕便明亮一分,原本静止的纹路开始缓慢旋转,像是在咀嚼某种美味的食物。
“这就是‘欺骗’的本质吗?”
谢无妄低声自语,声音冷硬如铁。
范守拙以为切断了他的灵力回路,就能让他沦为凡人。
但他错了。
当正统的经脉被堵死,这具身体里残留的、被视为垃圾的废气,反而成了这道裂痕最好的养料。
只要还能呼吸,这道裂痕就不会停止进食。
而他要做的,就是利用这股力量,撕开范守拙设下的封锁。
前方十丈外,一棵巨大的枯死槐树下,站着一个黑袍身影。
范守拙背对着谢无妄,手中捏着一张金黄色的符箓。
那张符箓边缘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,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——那是专门用来抹除修士存在感的“绝息符”。
“你以为躲进后山,就能逃过宗门的清算?”
范守拙的声音尖酸刻薄,穿透雨前的闷热空气,带着居高临下的戏谑。
他缓缓转身,眼神像看一只待宰的猪猡。
“谢无妄,你身上的灵气波动已经引起了执法堂的注意。交出你私藏的禁物,跪下自废修为,我或许还能保你一条命,让你去矿道做十年的苦役。”
说到“苦役”二字时,范守拙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他在享受这种掌控生死的快感。
作为外门执事,他需要向宗主交代今年的收徒指标。
任何不合格的变数,都必须被当场剔除。
而谢无妄,就是那个最大的变数。
谢无妄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范守拙手中的符箓。
在那金黄色的光芒中,他看到了熟悉的灵力波动结构。
那种结构,与测灵碑上被篡改的刻度有着惊人的相似。
都是人为制造的虚假平衡。
“你不说话,是默认了?”
范守拙眉头微皱,似乎对谢无妄的沉默感到不满。
他抬起手,指尖轻弹。
“啪。”
一张绝息符轻盈地飘出,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,直扑谢无妄的面门。
符箓展开的瞬间,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。
那些原本游离在林间的微弱灵气,被这张高阶封印符强行压制、抽离。
这是一种绝对的规则压制。
在青云宗的规矩里,违背了“宁缺毋滥”的铁律,就要付出代价。
谢无妄站在原地,没有躲避。
他的目光穿过符箓的光芒,死死锁定在自己手中的木剑上。
那道裂痕,此刻已经扩大到了指甲盖大小。
红色的光芒透过木质纹理渗出,显得狰狞而妖异。
“你怕什么?”
范守拙冷笑一声,又弹出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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