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山悬崖,风如刀割。
常渊没有回头。
身后的风声尖锐,像无数只冤魂在嘶吼。但他耳中只有自己的心跳声,沉重,缓慢,一下又一下,撞击着胸腔。
那块断剑残片贴在他的掌心,滚烫。
刚才树干裂开时,父亲虚影说的那两个字——“还债”,并非幻觉。
那是血契。
常渊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泥土。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血线,从树根延伸而出,一直连到他鞋底。
这就是代价。
他激活了机关,也激活了禁忌。
“鬼引”之术,以命换命,以魂饲剑。
曹执事跑了,但他留下的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。那两个执法弟子早就吓破了胆,此刻正瘫软在山脚下,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。
常渊跨过他们,走向悬崖边缘。
这里没有路,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但他必须下去。
青云宗的外门广场在半刻钟后会陷入混乱,曹执事会带着执法堂的人回来。到时候,等待他的不是审判,而是灭口。
他要活下去,就要切断所有退路。
常渊从怀中摸出那枚温润的下品灵石。
这是曹执事刚才掉落的,沾满了污泥。
常渊用衣袖擦去泥点,露出里面流转的微光。
这是一块完整的下品灵石,蕴含着一缕精纯灵气。
对于外门弟子来说,这是半个月的月例,是换取一枚聚气丹的硬通货。
但对于现在的常渊来说,它是买命的钱。
他将灵石捏碎。
粉末随风飘散,混入悬崖下的迷雾中。
这不是献祭,这是标记。
父亲留下的剑胚里藏着一条暗道,直通宗门禁地“葬剑池”。只有用纯净的灵力作为引子,才能打开那条被封印多年的密道。
而曹执事的灵石,恰好够开启一次。
常渊纵身一跃。
身体坠入黑暗的瞬间,失重感袭来。
他没有感到恐惧,反而有一种解脱。
坠落持续了三息。
就在即将触底之时,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他的后背。
那是剑胚发出的红光,化作一道光幕,缓冲了下坠的冲击力。
常渊稳稳落在一片冰冷的石台上。
四周寂静无声,只有水滴落下的声音。
滴答。
滴答。
这里是葬剑池的底端,堆积着历代弟子失败后折断的剑柄和废铁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,令人作呕。
常渊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尘土。
他的左臂还在流血,那是刚才被短刀划伤的伤口。
鲜血顺着手臂流下,滴落在石台中央的一块黑色石碑上。
石碑表面光滑如镜,倒映出他苍白的脸。
常渊盯着倒影,眼神冷漠。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常渊这个名字,在青云宗已经死了。
活下来的,只是一个背负罪名的逃犯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真相。
父亲是怎么死的?
为什么一个外门长老,要杀一个毫无背景的老弟子?
这块剑胚,就是钥匙。
常渊走到石碑前,将断剑残片按在石碑中心的一个凹槽内。
严丝合缝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,石碑缓缓裂开,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。
阶梯尽头,隐约有灯光闪烁。
常渊迈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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