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月剑意。
那半块碎裂重组的灵石,此刻正贴在戴渊的心口。
不再是温润的暖玉。
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痉挛。
禁闭室的空气里,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潮湿的霉味。
暴雨还在下。
雨声如鼓,敲打着屋顶的青瓦,也敲打着戴渊紧绷的神经。
子时将至。
距离明日的大比,只剩最后不到四个时辰。
戴渊盘膝坐在阴暗的角落。
双手死死按住丹田。
指节因为用力过度,泛出惨白。
体内的灵力不再像之前那样温顺地流淌。
它们变成了无数条狂暴的火蛇。
顺着经脉疯狂乱窜。
每一次冲击穴道,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。
那是“残月剑意”在苏醒。
也是它在排斥这具凡俗的肉体。
太陌生了。
这股力量古老、霸道,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寒意。
它不属于青冥宗的任何功法。
它来自旧剑冢。
来自那枚他一直不敢使用的神秘碎片。
现在,碎片碎了。
剑意活了。
但它要活命的代价,是戴渊的命。
“呃……”
戴渊咬紧牙关,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吼。
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。
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。
正在一点点捏碎。
必须压制住。
必须在明天大比前,将这股陌生的气息收敛进剑核深处。
否则,一旦走火入魔。
别说大比。
连今晚都熬不过去。
就在这时。
门外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。
伴随着铁链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。
门缝下,塞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。
药香扑鼻。
却带着一股诡异的甜腻。
戴渊眯起眼睛。
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知道这是谁送来的。
老杂役。
那个总是颤颤巍巍、眼神躲闪的老头。
但药的味道不对。
青冥宗外门的安神汤,应该是清苦回甘的龙涎草煮制。
而这碗药,甜得发腻。
像是掺了蜜糖的砒霜。
戴渊没有动。
他盯着那碗药,目光冰冷。
老杂役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带着明显的颤抖和讨好:
“戴师兄……执事大人说,看你深夜苦练辛苦,特意让人送了安神汤来。”
“喝了它,能助您稳固境界。”
“快喝吧,凉了就不好了。”
话语啰嗦。
语气谨慎。
像是在极力掩饰什么。
戴渊冷笑一声。
萧铁衣。
好一个萧铁衣。
白天他在禁闭室里装模作样,示弱求饶。
晚上就派人送来这种货色。
引灵散。
这是一种禁忌药物。
它能强行加速灵力流转,让修士在短时间内突破瓶颈。
但副作用极大。
会导致经脉寸断,神魂受损。
对于刚刚经历剧烈冲突、体内灵力尚未稳定的戴渊来说。
这碗药,就是催命符。
萧铁衣想要他的命。
或者更准确地说。
萧铁衣想要他体内那股刚刚重圆的“残月剑意”。
只有戴渊死在突破的关键时刻,剑意才会失控暴走。
那时,萧铁衣就能以“清理门户”的名义,名正言顺地吞并这份本源。
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。
所谓的打压,所谓的立威,不过是掩护。
他要的是资源。
是戴渊手中那完整的剑道尊严。
戴渊缓缓抬起手。
指尖悬在那碗药上方。
热气蒸腾,模糊了他的视线。
喝,还是不喝?
如果不喝。
萧铁衣不会善罢甘休。
明天的大比,萧铁衣拥有绝对的话语权。
他可以随意找借口废掉戴渊,甚至直接动手杀人。
宗门规矩森严。
执事的话,就是法。
如果不喝,戴渊必死。
如果喝了。
在这股药物的催化下,体内的剑意会彻底失控。
他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,或者当场爆体而亡。
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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